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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昱承。”我喊到，聲音低不可聞，一下子就被風(fēng)給扯碎了。

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立刻四處張望，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們的目光在黑夜里黏連在一起。

那一刻，我的心跳幾乎都停滯了。

我知道我現(xiàn)在的模樣絕對很狼狽，但他也稱不上體面，領(lǐng)口的扣子扯掉了，領(lǐng)帶皺巴巴地飄在胸前，皮鞋上全是腳印，脖子上還淌著晶瑩的汗。

他在粗重地喘氣，胸口一起一伏，像一頭奔跑了幾千米卻徒勞無獲的獅子。

望著嚴昱承通紅眼睛，我想笑一下，讓氣氛松快些，可是嘴角卻墜了兩個秤砣似的，怎么樣也勾不上去。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柳小墻。”他突然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我，憤恨地罵道：“你他媽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哽咽了一下，喉頭堵塞住了嗓子眼，牙齒咬到了舌頭，像一個被熊孩子摧殘過的電動玩具，沒有哪一個地方時正常的。眼睛有一點熱，我想哭或者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講不出來，嘴唇只能徒勞地張合。

良久，我僵硬地回抱住他，手又臟又疼，使不上力氣，只能靠胳膊去夾。

他的身體很熱，在微微發(fā)顫，燙得我無從下手，我拿那只腫的跟豬蹄似的手輕輕攏住他的后腦勺，在發(fā)梢摸到了一層冰涼的汗。

“我沒事。”嘗試了好幾次，我終于找到了發(fā)聲的方式，聲音沙啞得像一面破鼓。

嚴昱承沒說話，只是死死箍緊我，幾乎要把我勒進他的身體里。

我的脖頸上有一點溫?zé)岬腻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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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場還是很混亂，一地狼藉，不少人身上沾著血跡，正在拿礦泉水沖洗，更多人在打電話跟家人報平安，封鎖線外停著的救護車把半邊黑夜映照成紅藍色，所有的雜亂慌張交織成一張鬧哄哄的網(wǎng)。

但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全世界里唯一鮮明的是嚴昱承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頭，身體里的那塊肉轟隆塌了一塊，塵土飛揚，碎得七零八落，砸得人暈頭轉(zhuǎn)向。

我很疲憊，感覺他的力氣也沒有了，我們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誰支撐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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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分鐘，我漸漸找回理智。

“我媽，我媽還沒找到，她有心臟病，不能受到刺激。”我頹然地坐倒在地上，鋪天蓋地的愧疚朝我涌來，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不敢想。

如果不是我說了那句話來看熱鬧，也許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

“阿姨在醫(yī)院里，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了。”嚴昱承的聲音從胸腔震動而出。

心頭最后一塊石頭落地，我的力氣終于被消耗一空，頭軟綿綿地垂倒在他的肩膀上，笑著喘了兩口氣，抬起頭來說謝謝。

然后我看到嚴昱承的肩膀上也濕了，墨藍色的面料上有兩塊深色的水跡。

原來我也哭了啊。

第60章

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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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嚴昱承一齊去醫(yī)院看我媽。

司機在前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