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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說了就輕松了。
一個謊言,需要千千萬萬個謊言來圓,她已經(jīng)說了許多謊,多到自己都快當了真。
“你該如何解釋?”溫氏沉靜的看著她。
蘇合望著眾人或探究,或無視的目光,想到了很多。如果,說實話,她們會怎么想,會認為自己有病嗎,會將自己送去官嗎?
她吸了口氣,開口:“這丫鬟說的沒錯。”
她看見林佳茵瞪大的雙眼,林佳芷不解的皺眉。
她苦澀的笑了笑,呼了一口氣。外間簾子忽然拉開,一道高大身影走了過來。
丫鬟們先齊齊叫了一聲:“老爺。”
林平之穿了身月白色的長袍,眼瞼下是熬夜后的輕微青痕,整個眸子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一路奔波不曾停歇,疲勞與風霜并存,但他整個人仍是如同記憶中的那般肅穆,威嚴。
“這是怎么回事?”
林平之晲了周遭一眼,皺著眉頭問道。
一打斷,打斷了蘇合所有的勇氣。
跪在地上的丫鬟身子如篩子般抖落不停,眾人又看她,好像這事情是她搞出來的一樣。
蘇合捏著小裙上黃褐色的茶漬,臉燒的很。驚慌下急急行了個禮,背脊上被他盯著,又感覺是刺骨的寒。
就在這般又灼燒又冰冷的難受滋味中,她覺胸悶的厲害,心跳的厲害。
“上不了的臺面的丫鬟,押下去罷。”溫氏在這時說道。散散的伸了手,兩個粗壯婆子將綿軟暈厥過去的丫鬟拖了出了。
周姨娘嘴角扯著,立在一旁,慢條斯理捋著貓,小白氏也熄了聲。更不消說幾位小輩們了。蘇合不敢看林佳芷,粗粗瞄了一眼林佳茵,發(fā)現(xiàn)她面色不好,有些怏怏的。
沒人提話了,她方才起了個頭的自白也被像被遺忘了。
“正如老爺所見到的,六丫頭開春接了來…蔓絲園其實…”這時溫氏卻溫婉的說道,指著蘇合。又提老夫人送了兩個教養(yǎng)嬤嬤,她撥了兩個丫鬟的事情。
“教養(yǎng)?無稽之談…罷了,我此次歸家不是為了這事,馬上又要走的,你別拿這些小事煩我!”林平之揚手打斷,神色冷淡。
溫氏一頓,眼瞼垂下,打了層陰影。不知為林如絮還是為林平之。
周姨娘只看著,手下仍然不停。或是指甲不小心劃了貓,貓喵叫一聲,跳下她懷中。
但此刻,沒人發(fā)出聲音,眾人又陷入一陣沉默,直到白氏叫了聲大哥,問二叔的消息。
蘇合松了一口氣。
忽然,她直覺一道寒光掃了過來,周姨娘看著她,用手點著唇就笑道:“六丫頭長得真俏,若非謝妹妹已去,老爺和她還真能當?shù)纳弦粚汉镁靷H呢。”
蘇合心里咯吱一下,林平之冷淡的面龐已有些不愈。但周姨娘仿若未聞,仍笑,又帶了些酸溜溜的醋意說道:“爺啊,原來也多情呢,我原以為只會冷冰冰的逢場作戲。”
“那句什么妻位以待可真是讓我驚呆了,我心里又酸酸的,四個姑娘,沒成想只有我的茵兒,是庶的。”這句話,卻帶著些可憐的可嘆的意味。
“只怪我身份低下,怨不得誰哦。”最后再嘆一句,誰問什么都閉口不提了。
周姨娘獨獨愛貓,對林佳茵的關(guān)注不及貓的一半。這般提到林佳茵,話頭卻在蘇合身上。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誰的聲音也聽不清,誰的聲音卻都能聽見:
“什么妻位以待啊,我怎么沒聽過?”
“老爺給那謝氏信物,還有信帛呢…”
“摸瞎聽得,不知道對不對…”
林平之沉默著,聽到了或者不屑去聽?
蘇合心跳的飛快,只感覺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一般。果然,林平之面色漸漸鐵青,喝道:“荒唐!”
他垂立在身側(cè)的雙手微微顫抖著,顯然是大怒。
當下也不再問什么,袖子一甩便走了出去。
蘇合暗暗觀察周姨娘,卻也沒見她臉上出現(xiàn)什么沮喪或忿恨,只是撓著貓兒,仿佛方才的事與她無關(guān)般。
溫氏微笑著,將底下的事納在眼底,一句“周姨娘是耍著小性子了”就將此事帶過。
周姨娘喜怒無常,性情古怪,平時也沒少見。
西府幾人于是呵呵笑著,場面又熱攏起來。
呆到最后,也沒人重新提起蘇合假裝林佳葶一事,蘇合心稍微放安,就見林佳茵狠狠地瞪了過來。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來那個丫鬟是林佳茵刻意安排的,甚至于周姨娘,當眾說起已故的謝氏惹怒父親,應(yīng)當卻是自己驚了她的貓吧。
她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