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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了。”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您父親低語到。我轉了一下頭,在漆黑的深夜,酩酊大醉的我卻清晰的看到姬先生的兩行眼淚。他接著說到:“真的很謝謝你。沒有你的幫助,有可能我永遠都不會有機會涉足這個圈子,根本不可能度過如此充實而愉快的這些日子,更不可能獲得這樣的領悟……”雖然我沒怎么聽懂,但我知道他是發自內心的感謝。我說道:“兄弟一場,談什么謝啊,我也從中獲得了很多,要謝的話還得我謝你才是。”“真的非常感謝,真的……”他沒聽我說的,徑自喃喃著。“得了,感覺生離死別似的,您是不是真想讓海浪給卷走啊?”我一邊開玩笑的說,一邊爬起身來,先穩住自己,再把他拉起來。起身后我們還是看著海浪,我還是在嘿嘿的傻笑,這時他想起了和我們一起來的那個女孩,便走了過去。那女孩已經睡著了。于是我們兩個一個扛手一個扛腳,硬是把她拖回了賓館。
第二天,天果然放晴了。我喝了一大口水,走到窗邊,看到攝制組的人在那里激烈的討論著什么。我也沒多看,上了個廁所繼續倒到床上。昨晚的酒勁還沒退去,整個房子還是在那里順時針的旋轉著。反正拍攝是從傍晚才開始,其他人各自有各自的準備工作,唯獨我,可能是最無所事事的。所以我就繼續躺著床上,半夢半醒的消磨時光。
叫醒我的是一陣門鈴聲。好心的副導演在門外,叫我一起去吃晚飯。這時我才注意到外面金色的大海和藍色偏綠的天空,我睡了一整天!我叫他等一會兒,簡單的洗漱后,跟著他去餐廳了。在餐廳里,只見到他們又在喝酒歡笑,仿佛一小時后的工作根本不重要似的。這時我注意到,您父親并不在。我問了幾個人,其中有一個負責去叫他的。但按了近十分鐘的門鈴,卻毫無反應。所以他估計姬先生應該還在房里睡著哪。“管他哪,錯過今晚他肯定會后悔不已的,估計那種臉色會很有趣。”有人取笑著說。于是我們誰都沒在意這件事,直到晚上星空出來后。無需借助任何設備,只要關掉大照明燈就等清晰的看到漫天的繁星,銀河橫跨在其中,無邊無際。這種美景,看多少次都不會膩。再走到布景旁邊去看,正是這個景色,完美的詮釋了您父親在小說里提到的場景。今晚要拍的,是最激動人心的一部分。杰克艦長和李上校到時候就要站在那個布景最高處的平臺上,指揮千軍萬馬奔赴宇宙。
我說:“還是去叫一下姬先生吧,如果錯過了他可真的會后悔的。”張導聽到這話,老臉一沉,罵罵咧咧起來。大致意思是:大伙在這個島上等了這么多天就等這一刻,不會有人那么空去叫他的,他自己的事業中,這么重要的一刻都不能把握,這是缺乏專業素養和責任心的表現等。我想想也對,再想到,反正我在那里不過發表發表感嘆,對攝制工作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那就我去吧。張導是抱著無可奈何的笑臉看著我走向賓館的。
我按了很久的門鈴,沒有回應。于是我回到前臺,問服務員姬先生的行蹤,服務員表示不知道,我說昨晚我們喝的大醉,到現在都沒醒的話可能會不會身體不適,服務員想了想,表示可以由客房服務人員幫我打開房門看看。于是我們回到了房間,服務員拿出門卡照了一下,門就開了,我迫不及待的走進去,沒有人。燈是亮著的,門卡插在取電口上,說明他并沒有出去,除非他忘帶門卡。這顯然不太可能,因為我看到他所有的衣物和鞋子都在,包括他隨身攜帶的,寫小說用的平板也在。窗子半開著,微風吹拂著紗質的窗簾,窗外是美麗的星空和起伏的海浪,一切平靜的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我的冷汗從脊椎冒出,他會去哪里哪?我們第一時間報了警,在這樣一個大小約一百平方公里,人口不過八千的小島上,一個光著身子的人是去不了哪里的。但警方搜索了三天,仍然毫無結果。這期間,攝制組已經完成了預定的拍攝計劃,除了幫助警方尋找外,只能等待著。而張導則臉色大變,每天鎖著雙眉,也不與人交談,只是坐在沙灘邊,呆呆的看著浩瀚的大海。”
“難道我父親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嗎?”語夢問道。
“沒有……除了他的平板電腦之外……但上面只有他沒有寫完的小說,沒有任何其他的內容,他就這樣人間蒸發了。由于日程安排的原因,攝制組分批的返回,,最后留下協助調查的只有我和張導,以及那個負責化妝的小姑娘了。在您父親失蹤的一周后,在當地警方表示束手無策后,也不得不返程了。”
沉默了一會兒后,王小兵繼續說道:“由于他留下了平板,所以電影的拍攝并沒有大礙,未寫完的結局,通過編劇也給出了一個合理的完結,就是現在電影院里放的內容。在后期制作即將完成時,我們還特地和那個小島的警方聯系過,但他們已經將這個案件歸為死亡事件,不再調查了。張導要求在字幕的最后,一定要感謝您的父親,而名字的部分,經過討論,只能采用警方的說法,加上一個黑框。另外,在電影上映前,我們也找到了您的母親,請她參加了試映會。她當時滿眼濕潤,但還是堅持沒有落下一滴眼淚……”
故事說完了,語夢和志強仿佛經歷了一場夢一樣,看著窗外的夕陽,令她內心無法平靜。這是他父親奇怪人生的最后一段經歷,他能去哪里?她實在是無法想象,設想了各種各樣的發展,但最后都被嚴密的邏輯所推翻。王小兵堅決要留她們住一晚,但她很客氣的婉拒了。于是王小兵就說:“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您再等一下,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他上去二樓。不一會兒,下樓來時,手里拿著一個大容量的U盤。
“您可以看看,這是他平板里所有小說的拷貝。”說著遞給了語夢。
語夢感謝著接過了U盤,和志強一起走出房門。王小兵送她們到門口,她們在接連三次道謝后,準備離開。這時,語夢突然回過頭來,輕輕的問道:“我有沒有可能去您說的那個島上看看?”
王小兵楞了一下,親切的說:“我來安排看看吧,等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