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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一顆心終要和身體分離,
很慶幸,我把它留給了你。‖
每當曼麗犯病的時候,朱凡就會為她朗誦這首詩歌,久而久之,他就爛熟于心了。但在這快與慢的節奏之間,還摻雜著太多其他的不可名狀的感情,一直閃閃發光。這種平平淡淡的感動,在他們生活的每一處角落散發著一種只屬于他們自己的獨特魅力。只是令人沒有想到地是,幾年過后,這些兒原本浪漫的文字卻成為了他們在光明與黑暗中真實游走的殘酷寫照。不知道是他們在故意迎合命運,還是命運在故意考驗他們,難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
那年秋天,軍訓剛剛結束不久。盛夏的灼熱之后,土地上開出了一道道饑渴的龜裂,宛若嬰兒嗷嗷待哺的嘴唇,就連水泥路面也難以幸免。走道兩旁的古樹上蟬鳴已經停止,長在枝干上的葉子也不再那么豐滿。傍晚時分,從大山里吹來的晚風卻透著絲絲冰涼。
這幾天,宋子韻他們整個寢室都很躁動,一直在沒頭沒腦地忙碌著。子韻忙著寫詩,任重道遠。他抓耳撓腮,最終決定把那首本來打算送給童梓墨的《暗戀》翻了出來,一直在電腦桌前敲擊著鼠標,反復修改。夏洛輝和周生則負責一些兒體力活,解決蠟燭和鮮花的問題。為了這次以表白為口號的特殊行動,他們幾個大男孩每天都搞得神神秘秘的。中午放學了,他們甘愿餓著肚子,犧牲午睡的時間,也要聚在一起出謀劃策。這還是他們走進大學校園的第一次集體活動,雖然幼稚至極,但依然意趣紛紛,忙得不亦樂乎。
就在女生宿舍樓下,他們完成了所有隆重的使命。天色漸晚,西邊倒掛的夕陽仿佛他們腦海中的顧慮開始慢慢褪去,地上擺放的心形蠟燭卻更加明亮,它們跳躍的火焰就像在場每一個人激動的心情。朱凡捧著玫瑰花西裝筆挺地等待在女生樓下,心形的火焰中間是用紅色花瓣堆砌的曼麗的名字,蠟燭透明的光暈打在朱凡的臉上映出滿滿希望,這一切,就像是只會出現在韓劇里的浪漫橋段。最終在眾人的鼓噪聲中,朱凡開始大聲念出這首情詩,這首他這輩子都必將銘記于心的情詩。
我到過光明,也去過黑暗。
將一片流浪星光
烘焙成櫻紅色,
栽種在愛情樹下,
寄到星海之間。
讓它在黑夜中閃爍,
開出緣分的花朵。‖
你窗前的玫瑰,
是我……
“噗呲”,蠟燭一瞬間泯滅了火焰,隨后就升起了裊裊白煙,好像所有人先前激動的心情,霎時間煙消云散。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片涇渭分明的惋惜和嘲笑聲。胖胖的宿管阿姨不解風情,用水管毫不留情地破壞了地上精心布置的一切,然后一番煞費苦心地警告過后,又驅散了所有圍觀的人群。對于這猝不及防的打擊,朱凡從一臉錯愕直接墜落到垂頭喪氣,就像是在戰場上因為別人的陰謀詭計而打了敗仗的士兵。無可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最終卻是宿管阿姨的致命一擊宣布整個表白行動以失敗告終。朱凡抱著玫瑰花失魂落魄,一路上,郁悶的心情就像是遭遇了磅礴大雨的落湯雞。
“對于那么高調的示愛,我一直都規勸你要三思而后行,可是那時候,你們太過于瘋狂,根本就不以為意。”周生回憶著,嗤之以鼻。
“青春就是一種感覺,一種瘋狂的感覺。如果我們都未曾經歷過痛,又怎么能體會到甜的難能可貴?因為人本來就是活在故事里的,只是這些兒故事不能隨心所欲地用白紙黑字來定制罷了。”朱凡莞爾一笑,意味深長。
確實,如果人生不曾經歷過痛,必然也就失去了感受甜的能力。
“有時候,生活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當你對他將近絕望時,他又會向你調皮地吐吐舌頭。”
告白的形式雖然遺憾地畫上了失敗的休止符,但結果卻取得了難以置信的成功。因為曼麗不僅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子,還是那種屬于人間罕見的勇者。那晚曼麗來到男生樓下,手里握著一束玫瑰花,一束朱凡之前拜托童梓墨放在窗前的玫瑰花,沒有紛繁復雜的形式,沒有天花亂墜的誓言,只有一句簡簡單單地大聲告白:“朱凡,我喜歡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嗎?”頓時,男生宿舍噪聲一片。朱凡感到顏面十足,抱緊她,頃刻間感動地一塌糊涂。
其實后來想想,那種校園表白的方式雖然很老套,但卻屢試不爽,特別是對大多數迷戀韓劇和言情小說,又一直對愛情充滿浪漫情懷的癡男怨女,必然一擊必殺。很明顯曼麗就是屬于這種花癡的一類,但童梓墨不是,這才直接導致了宋子韻后來的表白會以慘絕人寰而收場。
說著說著,朱凡已經握緊曼麗的雙手,眼中不斷地閃現出感動的淚光。也許這一刻,他非常感激,感激曼麗今生能夠在他的生命中路過。
宋子韻靜坐一隅,繼續沉默寡言。他低頭聞了聞這瓶開啟的紅酒,清香而美好。對于他而言,這一刻世界是平靜的,就像門外沒有人經過的雪地,從未有過的平靜。
此時,那些兒對青春過往的回憶就像是一團在他們每個人心中熊熊燃燒的烈火,正有燎原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