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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審之日何家人來的也很早,不到辰時就到了。辰時剛過,一個衙役打開黑漆大鐵門高喧:周家莊犁墳地案開堂,涉案人上堂!陪案只限一人,其他認證等另喧!
何老二還是第一次上堂打官司,越往里走看到大堂的威武越是膽戰(zhàn)心驚,可他沒忘亓世文的話,他要把這些話轉(zhuǎn)告大哥,口徑一致。他又摸摸衣兜呈文在,更放心了。他來到大堂看到大哥雙手戴手銬跪在大堂上,他慌忙走上去……
周家周仲伲和周仲丘已經(jīng)在大堂上了。
隨著一聲驚堂木響大堂內(nèi)倏然靜了下來。知府大人端坐在官椅上威嚴地道:周家莊刁民何老大擅自犁耕周家祖墳一案現(xiàn)在開堂!又一聲驚堂木響,大堂上更加肅穆。
知府大人喝道:大膽刁民何老大,擅自犁耕周家祖墳,你可知罪過之大?從實招來!
何老大跪在堂上,剛才聽了二弟的轉(zhuǎn)告,他慌忙跪爬半步道:知府大人明察,俺……俺不是有意的,俺有呈文!
知府大人一聽有呈文就道:呈上來!一個官差走上來接過何老大手中的呈文遞上去。知府大人打開呈文,只見上面寫道:知府大人明鑒——
二牛耕地,
一人扶犁。
牛奔青草,
錯蹚一犁。
知府大人連看了幾遍,這呈文寫得真是簡練,但卻有情有理,讓人不容反駁。于是他就喝問道:大膽刁民何老大,你一人扶犁是如何種麥的,從實招來,莫要欺蒙本官!
何老大慌忙回道:知府大人,俺那日種冬麥人手不夠,俺二弟點種,俺只好一人扶犁連吆喝牛,可沒想到周家墳地青草多多,又緊挨著俺家地邊,牛奔青草就錯蹚一犁。俺知罪,望知府大人明斷!
知府大人聽何老大的供述合情合理,牛奔青草是牛的本性,后邊扶犁的人無法駕馭。但真是這樣嗎?周家已經(jīng)輸了一場官司,他知道隸州太守周仲昆已經(jīng)對他不滿,如果這場官司再輸周仲昆就會記恨他!可他祖光明辦案歷來都是依憑依據(jù),合情合理的事他無法斷其有罪,于是他又喝問道:刁民何老大,你這是欺蒙本官!你說一人扶犁種麥有何為證?
何老二聞聽急忙跪下道:知府大人,俺是何老二,不敢欺蒙大人,那日種麥只有俺和大哥兩人,俺點種大哥一人扶犁連吆喝牛,這牛是牲畜見青草就不顧命,所以就犁了周家墳地,這俺莊上人都知道,俺何家人知罪,還望大人明察!
知府大人聽了何老二的供述更是于理,與呈文上寫的一致。于是他想聽聽周家人的說法,就道:周家人可在?他何家人所述你們也聽到,是這樣嗎?
周仲伲上前一步,他對知府祖光明很是怨恨,這不單單是上次對他的杖刑,而是他都沒把大他一品的隸州太守放在眼里。他想這次無論他何家人如何狡辯,犁他周家祖墳的罪行不能改變。
于是他很傲慢地回道:知府大人,何家種麥是否一人扶犁等俺不知,也不管,可何家犁俺周家祖墳是事實,他何家人還想逃避罪責嗎?
知府大人一聽,這周仲伲是在用東君國律壓他,就道:周老先生,東君《律條》上是有保護墳地的條規(guī),但總敘上有“罪者,有意罪加之,無意可赦之。”周老先生可看過?
周仲伲聽知府大人稱他先生很是自喜,當聽到《律條》上還有這一說就是一一愣,道:知府大人,這有意無意誰能知道?俺周家人這回說啥也不能放過犁俺祖墳的人!
知府大人聽了突然問道:周老先生,你家墳地之上可長有青草?
周仲伲一聽知府大人這不是問的廢話嗎?誰家多年的墳地不長青草?于是他道:回知府大人話,祖墳多年,青草遍生。
好,青草遍生!周老先生,牛奔青草人所周知,你想,一人在后扶犁能左右得了嗎?所以說何家犁你家墳地不是人為之,是牛奔青草錯蹚一犁!周老先生,你看本官斷案如何?
周仲伲一聽傻了,繞來繞去他又讓知府大人給繞進去了。他急忙道:知府大人,那,那你是說何家人就沒有罪過了?
當然沒有。本官剛說過是牛的過錯而不是人,何老大當堂釋放!不過,本官處罰何家一牛車黃土運到周家墳地,補繕犁溝,祭奠地下亡靈。雙方當事人畫押!——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