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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亓家和周家地界之爭之后,莊上各家各戶都想有自家的地界石,田地多地塊分散的人家還要做兩塊。但都知道界石好做,那刻字先生難找。大家想起亓家的界石,連里胥都夸獎是標準的界石,那字刻得一定好。于是,莊民們就相互詢問,亓家的界石是誰做的,是請哪兒的先生來刻的字?
這天吃完早飯,莊民們都下田種地,大街上人流不斷。一位莊民向另一個道:老弟,不知你聽說了沒有,咱莊上黑白家開始做地界石了,一塊刻好字的界石收一兩銀子,已經有挺多人家去做了。
收一兩銀子倒是不貴,那年周家要三兩銀子俺就沒做。可黑白不是石匠,又不識字,他能做得了嗎?
不是他自己做,是幾家合伙做。黑白和高風往家運石頭,喬憨做成界石樣,亓世文往上刻字。
什么?亓世文刻字?他一天學堂沒念過能刻字?
能刻,有人見他刻過,他家那塊地界石就是他自己刻的字。聽說他昏睡那幾日去了另一個國家,在那里不光學識字還學了其他本事!
真的?俺看著亓世文那小子這回醒來怎么和以前不一樣了呢?這年月可真是什么怪事都有!那俺明天也去做一塊,往后種地安心。
黑白家在街北,也是坐北朝南的正房跨東西廂房,院落挺大。院內已經堆了不少石頭,都是今天運回來的。喬憨正蹲在一塊長石上做活,錛子不時的在石上砰出火花,汗順著他臉滴落在石上。
亓世文正在往條石上刻字,已經刻完幾塊,待會兒描完黑油漆就可以取回去了。
黑奶奶端了茶出來,先給喬憨倒一陶碗道:俺這憨孫子,就是實誠,做活有把子憨力氣。來,喝碗水,看你這汗把臉都洗干凈啦!
喬憨接過碗一口將水周下去:啊,痛快!奶奶,俺這塊石做完就做了八塊了,一天做十幾塊石不費啥力氣!
黑奶奶又來到亓世文身邊,倒上茶道:來,世文小子,快喝碗茶解解渴!——喔,你這是刻得什么呀,曲曲彎彎的,老身一個都識不得?
亓世文喝了一口茶笑道:老奶奶,你要是識得俺還上哪賺銀子去呀?這銀子早讓你老賺去了!
俺就說嘛,你小子福大命大,昏睡幾日還學了本事,這是老天照應!
這時黑白和高風趕著馬車進了院子,車上裝著三塊毛石。喬憨看著黑白和高風兩個人往下卸毛石費力,就忙放下手里的活,跳上車把三塊毛石扔下去嘲諷高風道:高兄弟,就你這風吹就倒的身子也難養住俺那嫂子,不行就讓給俺吧!嘿嘿!
高風苦著臉道:讓給你個憨小子也養不起,這娘子聽說俺要賺銀子就頭頭說要買銀簪子了!這女人真是……
黑白怕喬憨再說出傻話,急忙道:喬兄弟快去做活吧,這石匠活可就靠你了。
黑奶奶也看出端倪,道:就是,你個憨孫子,快做活去!——高風小子,這女人呀年輕時就是好打扮,你就先順著她。不過呀也不能太過分,過分了讓男人不好做……
原來高風的娘子馬氏長得漂亮,常穿梅花紋紗衣裙,一顰一笑很是迷人。她嫁給高風三年,就是不愿做活,整天挑衣挑食,還說她嫁給高風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這一年多她和周家的周武勾搭在一起,莊上多數人都知道,就是都瞞著高風而已。
幾個人說著亓世文走過來,黑白問道:世文哥,今天有多少家來定做地界石的?
二十多家,怕不給做都先交了銀子,銀子俺讓奶奶先收著。
啊,這么多家!看來還真讓世文哥說著了,這上門的買賣,咱們真要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