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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族老也附和道:就是。世文小子實屬命大,必有后福!
男人忙請里正和各位族老坐,并喚阮氏上茶。里正和各位族老借口莊上還有事,地里活計忙,讓世文好生養傷,就都慢慢地走出屋去。男人一直送去院外。
隨后,那婦人又領幾個人進來,婦人道:吾兒世文,你看看誰來看你了?你不會連他們幾個也認不得吧?他們可是你從小的光定娃娃,那天你從山上跌下來人事不省,就是他們幾個背你來家的!
亓世文睜開眼見三個年輕人正笑著站在他床前,這三人的長相各有特點,一個膀大腰圓,對襟布衫緊箍在身上,挺大的頭上頂著一塊小方巾,看著很是滑稽;一個又高又瘦,下身長上身短,對襟衫穿在身上顯得不倫不類;還一個個頭低矮,站在那兒才到瘦高個肩膀頭,但長得還算四稱。
亓世文看了半天一個不認識,還光定娃娃呢,他從來沒見過。不過他看這三人笑得挺真誠,就沒有閉上眼睛,臉上也露出笑容。
膀大腰圓說話也生猛,道:世文哥哥,那天你掉下去把俺也嚇死了!嘿嘿嘿!
這是什么話?嚇死了為什么現在他還站在他床前?這人說話有點二八扣!
又高又瘦忙接過去道:什么呀,世文哥,那天你跑在前面,到山邊沒收住腳就掉下去了。那山高啊,俺哥仨到山下才找到你,你衣衫破了,頭破了,身上流血,一點兒氣沒有。俺曉得你這是死了,俺就哭。可你怎么又活轉來了?
這又是什么話?難道他不愿他的前身那個亓世文活下來?這人說話也是不靠譜的。
這時那個個頭低矮的咳嗽一聲,才笑道:世文哥,事情是這樣,你也許能記得。前些天剛收完麥,咱們四人上那西柏山下夾子打野兔,怕野兔把夾子帶走,才用麻繩把夾子鏈上。第二天去看,野兔沒打著,夾子卻夾在一個狍子腿上。狍子見有人來猛掙,麻繩斷了狍子就帶著夾子拖著挺長的麻繩跑,咱們四人就猛追。當時你跑在最前面,到山邊兒是你腳下的石頭滑落你才掉下山去。當時看你傷得狠了,已經沒有氣息,但俺還是用你的衣衫給你包了傷口,讓喬憨背你來家。世文哥,現在你活轉來就好!但這些事你總該記得吧?
這人講話還算可以,但他不認識他們,也不知有這事。少頃,他眉頭緊蹙,道: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更不知道你們說的這些事!
三個人聽了面面相覷,隨后那膀大腰圓和又高又瘦竟然大笑出聲,只有那個頭低矮靜靜地看著他。
婦人道:吾兒世文呀,你怎么連他們幾個也認不得了?才跟你說話的是你黑白兄弟,是黑奶奶的孫子;這大胖子是你喬憨兄弟,整天沒心沒肺就知道傻笑;這瘦高個是你高風兄弟,成天在街上晃像個旗桿似的。幾個都是你從小的兄弟,你都認不得了!吾兒莫不是真傻了?這可如何是好唉!婦人說著哭起來。
亓世文聽著心里也酸楚,他想自己今后就要在這里生活下去,即使這些人現在不認識過幾天也就認得了。不如先說幾句話寬寬他們的心更好,于是眉間松緩道:不要哭了,我這回是傷了腦子,不敢想以前的事,一想就頭疼,過幾天就會好的。
果然,那婦人聽了立馬就不哭了,還高興地道:哎呦,這話是吾兒世文說的?吾兒沒傻,傻子萬般是說不出這話的!吾兒過幾天就好嘍!
那三人聽了也很高興,那叫黑白的笑道:世文哥是不會有事的,俺奶奶說他是福大命大之人,俺哥幾個還都等著借世文哥福大的光呢!
亓世文見他說得好聽,心里也受用,就讓他們三人坐。三人更加高興,就坐下來談起他們四人童年的趣事。黑白是主講,講到有趣處三人就大笑,喬憨笑得最響。有時高風補充也補充不到當處,被黑白和喬憨搶白幾句就又笑。亓世文也受到感染,臉上笑容沒斷,可就是插不上言。
婦人看著心里高興,喚阮氏給三人上了茶。三人談興更濃,從童年趣事談到莊上大事小情,這正是亓世文想知道的。從他們談話中不難看出,三人都對莊上周家人的霸道氣憤,但也就是背后說說而已。三人談了一個時辰,黑白說要讓世文哥好生休息,就起身代表三人告辭。婦人挽留吃了飯走,三人道謝后還是走出屋去。
亓世文看著他所謂的三個童年伙伴離去,想想今后他將常和他們在一起,心里悵然若失。他想起在那邊自己從小在城里長大,衣食無憂,過慣了富足日子。可往后自己就要頂替這個亓世文的前身,在這偏野鄉村生活下去,還不知要經歷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