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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正在上演壓軸戲。
五姨太張氏回莊園時,九龍鎮(zhèn)官家主事譚正南和幾家商號的掌柜,聽到王保長病危,持意要來探病,匆忙打理了幾樣禮品,提著禮盒,追在五姨太的轎子后面,到莊園來巴結(jié)這九龍的首富,希圖在王家唯一繼承人的生母前搏個好印象。
進(jìn)了莊園,在前廳給幾位貴客奉過茶后,五姨太相讓著客人,到后院內(nèi)宅去探視病人。
張氏當(dāng)先領(lǐng)路,從后院月門進(jìn)去,轉(zhuǎn)過曲廊,來到了一座雕欄玉砌的小軒門前,這并不是正宅,而是老色鬼玩弄嫩蘿莉的地方,龍筱雁就是在這里被解救的。
老色鬼和他的亨、哈二將受傷后,五姨太吩咐奴仆把他們安頓在這里養(yǎng)傷。
原以為這里是黑燈瞎火冷冷清清,盡管五間雅室燈火全無,軒前的庭院里卻是明燭高照,如同白晝。
家里的奴仆全都集合在這里,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的垂首佇立著。
隨在身后的十多個在前院迎客的奴仆,也將笑臉收起,冷著面孔擠進(jìn)了人群中,不再搭理這當(dāng)家的主母和一干貴客。
客人們驚訝王家的氣派,不住轉(zhuǎn)身扭頭打量這從沒來過的后院。
只見額題環(huán)翠,異形殊態(tài),假山玲瓏剔透,曲徑幽馨靜雅,只顧欣賞這富家翁的怡養(yǎng)佳景,絲毫沒查覺到異樣。
五姨太卻慌亂起來,這許多奴仆沒一個是她親近的人,在她形同禁錮被冷落的幾年里,這些人的作派恰似她的主子!
自己的兩個貼身丫環(huán)和一個粗使仆婦,進(jìn)了莊園后,一直在前院侍候小少爺安睡,情知不妙,奈何身邊找不到一個可以傳遞消息的人。
一聲清脆短促的號哨“噓“地一聲響起,五間房內(nèi)的大燭同時放光,明晃晃的刺人眼目,軒房的大門“吱呀“一聲從內(nèi)拉開,只見王保長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神情威嚴(yán),鷹視著五姨太和幾位客人。
見這病危的王保長精神抖擻,客人們都詫異的扭頭望著臉如死灰的張氏,猛聽老色鬼一聲獰笑,音調(diào)寒磣割人心尖,止不住顫栗著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只見他大手微微向下一壓,嘴里嘣出兩個冰冷的字來:
“拿下!“
從左右的房間里擁出那五十多個家丁來,全都拿著殺人的家什,兇神惡煞般的把五姨太和一眾客人摜倒在地,拖到軒前的大樹下,雙手反翦,緊緊的綁在樹干上。
張氏透過扯得蓬亂的頭發(fā)向王保長望去,才發(fā)現(xiàn)那七位小姨太正花團錦簇的環(huán)繞在老色鬼周圍,笑面管家和門神武師也精神十足的隨在主子身后,簇?fù)碇仙沓约鹤邅怼?
王保長撩起五姨太蓬掩在俏臉上的亂發(fā),托著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那張只剩一張布滿褶子的鬼臉,冷面譏諷著笑道:
“你真以為兩個小毛孩能制住我?事到今天,實話告訴你吧,金家的命案是我主使的,目的是為了延續(xù)我王家一脈!把'金'剝?nèi)ト似ぃ淞酥虚g的豆豆,不就是我王家的后代?你也別怨我從不寵幸你,盡管你長得天仙似的,可惜是下過崽的婦人,老夫不動你,是成全你的貞節(jié),沒想到你倒怨恨上老夫了。既然這樣,我現(xiàn)在成全你,讓你爽爽的去見你的前夫,讓你們夫妻破鏡重圓。“
回頭笑著對管家和武師說了一句:“賞給你倆了,用你們的旋鐵棍,送她去與她老公團聚吧。“
轉(zhuǎn)身走到九龍鎮(zhèn)幾位頭面人物面前,指著身后七位小嬌娘,哂笑道:“難得諸位關(guān)心在下的病體,無以回饋,讓小妾們陪你們玩玩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是很風(fēng)流的呢。“
說完便退后幾步,負(fù)手觀賞這一幕活色生香的表演,見家丁和男仆都眼饞的伸著脖子,盯著八位嬌媚艷麗亞賽天仙的女主人衣裙不斷褪去的場面,而一眾女傭與丫環(huán)卻顫巍巍的垂首篩著糠。
他心下大怒,猛喝一聲“抬起頭來,好好看著......“
話沒說完,發(fā)覺頭頂有異,一座巨大的透明金鐘正當(dāng)頭罩下,慌得跌翻在地,就勢滾了兩滾,只見他肚皮生生被撕開一個血如泉涌的大口子,血瀑里竄出一只小貓咪來,伏地一翦,化為一匹斑斕猛虎,張開血盆大口狂嘯一聲,疾速地向外撲去,堪堪在金鐘罩下的瞬間,逃了出去,饒是如此,也留下一地虎毛和一灘血跡。
隨金鐘落地的是兩位身著褐色長衫,手持桃枝的年輕人,腳剛沾地,便揮起桃枝點向不著絲褸,正在忙著剝五姨太和客人衣衫的兩男七女,只眨眼之間,九只精赤條條,墨綠皮膚的倀鬼便脫離宿主,齊齊跪拜在地上,抖抖簌簌著身子,哭哭啼啼的求饒。
管家和武師本是刑余之身,倀鬼竄出時便倒地伸了腿,掛了。
七位小姨太一陣激靈后,慌亂的擠成一團,期期艾艾的哭泣著,想走邁不開腿,想爬渾身無力,用手去捂住羞處,遮了上面露出下邊,掩了胸卻顯了臀,處處走光,真叫是丑態(tài)百出,丟人現(xiàn)眼。
李子木解開五姨太手腕上的繩索,撿起一件撕爛的衣裙裹在她的身上,喚來兩位壯實的女仆,扶著行尸走肉般的女主人回房更衣將息。
踱到老色鬼身邊仔細(xì)察看,早已氣息全無,翻著白眼,死了。
五十多名家丁瞧見形勢逆轉(zhuǎn),早就丟棄了殺人的家什,齊整整的跪在地上等候發(fā)落,曉得沒了依靠,服服帖帖下了軟蛋。李子木看到場面已經(jīng)穩(wěn)住,微笑著晃了一下身軀,收了“金鎧甲“。
見師弟也把幾位喜悅轉(zhuǎn)恐懼的客人全都解下,喝令家丁們拿上家什到各處去梭巡,嚇破膽的奴才們哪敢出去。
李子木會意,踱到九只倀鬼身后,用手指沖它們脊背處憑空舞弄了幾下,如同畫符一般,倀鬼們便滿地翻滾,成了西瓜模樣,揮起腳來狠狠的招呼幾下,全都踢進(jìn)軒房去了。
回身對一眾家丁奴仆喝道:“女主尚在休息,你們來幾個人先把這三具尸體抬出去,其他人該干嘛去干嘛。那只老虎已經(jīng)受了傷,一時半會也不敢再來,有我在此,還怕什么?散了罷!“
見人群開始蠕動,招手示意安寧和客人進(jìn)屋,剛走到檐下,披頭散發(fā)的五姨太魔魘般的哭喊著“冰兒“,從屋內(nèi)狂奔了出來。
幾個女仆嚇得手腳無措的僵呆著,見她不著絲褸,李子木只好側(cè)身讓過,喝令門外的女仆們攔住她。
李子木知道小少爺王冰沒事,倀鬼侵入莊園時,王冰與他母親在婚宴上,倀鬼作亂時,正由隨行的丫頭哄著,在前院睡覺,他和安寧進(jìn)院后,發(fā)現(xiàn)情況不妙,便祭起一副小小的“金鎧甲“,把幾個人罩了起來。
見下人們心存恐懼,磨磨蹭蹭的不敢靠近死尸,指定十個膽大的壯漢,吩咐他們把死尸倒著拖到荒郊野外焚燒,倀鬼用過的宿體,只能焚尸后挫骨揚灰,免得遺禍他人。
等死尸拖走,又指定幾個丫環(huán)和拿著家什的護院家丁,速請小少爺前來。
平復(fù)下來后,李子木掃了掃幾位客人臉上疑惑的神色,當(dāng)即解了倀鬼們的符咒,喝令他們道出原委,九只怪物胡亂的磕頭碰腦,哭喪著臉,誰也不肯開口說話。
李子木在猛虎脫逃時,已經(jīng)明白先前的判斷失誤,附在王保長身上的倀鬼不是兩只公山魈,而是死后的師叔云鵠、即慈航長老的陰靈。
想到巫教本是神風(fēng)門的源頭,云鵠師叔精通奇門遁甲和各種匪夷所思的法術(shù),成了陰靈還不滅生前的歹念,不但繼續(xù)操控山魈為非作歹,那上萬具死尸,指定也是他攝走,目的只有一個,煉制成僵尸軍團,戮絕九龍山的生靈,建立陰靈王朝,阻礙神風(fēng)門的復(fù)國大業(yè)。
這幾只倀鬼把地板磕得山響的“嗵、嗵“聲,打斷了他的沉思,心念一轉(zhuǎn),決定利用這九龍山官方主事和幾位鄉(xiāng)紳商賈在場的良機,干一件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