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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與山林之王差相仿佛的四頭巖靈犬,低吼一聲沖上前去,一個照面就折去對方半數陰兵,自身不過是掉了耳朵,身上多出十幾條刀痕。趁著仆獸打開局面,兩位行路神,手持棘柏鞭子默契配合,三息不到,就將陰兵們全部催化成枯骨。
眼尖的郭距目睹這一幕,面色不變,只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難怪形制是尨首人身的雕像,村中有盤家的人潛伏著,而且是個使鞭的高手,馭獸的術士。”
屠其志和金喬正立即盯著九命貓,目光游移在他腰間的九指鞭上,他忍不住叫屈:“我隱姓埋名多年,功行促成外號,本名反而被人遺忘,不過我可以發誓并非盤家的人。再說,除了鐵王,誰敢在村中用真名?不怕被人下詛咒刻么?”
蛇身尸妖接連嘗試幾次,都無法將枯骨喚起,重新變成陰兵,頓時不戰而怯,令大軍包圍黑水村,輪番攻打,試圖找出護村大陣的罅漏。
“真是無膽匪類,竟然被兩頭行路神嚇地不敢強攻?”中年秀士夏侯英暗罵了幾聲,按照既定的對策,前往自己防守的區域,臨走前拽走便宜徒弟白芷。
方圓五百步的黑水村,倉促間被村中江湖術士合力,將半人高的短垣,掘土堆疊成丈許高的厚墻,又用化泥為石的法術點化成混同一體的壁壘。白芷親自試過,箭射不進,刀劈不入,除了濺起細碎的石屑,些許傷痕根部無濟于事,估料捱住陰兵輪番攻打,一個時辰都不是難事。
陰兵的戰略是佯攻,牽制村中協防固守的步軍,不過一刻鐘過后依舊毫無戰果,只會令對方警覺。
蛇身尸妖轉念一想,無法容許凡人繼續囂張,駕著陰風梭巡全村,發現村頭東北角防守較為薄弱,就命令弓手射箭壓制這一段,致使負責防御的村民難以露頭,隨即又令為數五百的陰兵堆疊人梯,蟻附壁壘強攻進去。
陰兵潮水似的涌入黑水村,當場淹殺來不及走避的四個江湖術士,不過當它們繼續卷起洶涌的潮汐時,退駐在民居里的散修們交替施法,當下遏阻席卷之勢。
尤其是踩著陣盤浮空而來的五個村老,正反五行術調用陰陽八卦陣里儲備的陰氣,竟然化形凝出實體,一面梧桐為體,銅絲為弦的古箏,落在粗通音律的村老霍山懷里。
只見他雙手輕攏慢捻,彈奏出一首《蕉窗夜雨》,隨著淅淅瀝瀝的雨打芭蕉聲,流落在外無法返家的鄉愁,仿佛急驟的山澗夜雨,又似弓陣頻密發出密密麻麻的箭矢,將越過壘墻沖入村中的陰兵,釘在地上,射的千瘡百孔,露出腐朽氣息濃重的枯骨。
打散陰兵的煞氣還可以重新凝聚重塑,可是淡淡的鄉愁卻將其中不少怨魂消去恨意,送入長眠的安息。
這一幕讓蛇身尸妖無法坐視,不過它并非稍微受挫就退走的人,而且這只是小敗,如果輕易放棄,那才是不可思議,會讓所有人都明白這支陰兵大軍的目的。
“沖鋒!”
鼓聲陣陣,陰兵們匯聚過來,踩著同袍搭的人梯,瘋狂涌入黑水村。村老霍山殺人不見血的愁思箏音,能影響幾百頭陰兵,卻無法對付潮水般涌來的大軍。
陰陽八卦陣差點被這股囂張的氣焰沖毀,始料不及的村老連忙驅動陣盤浮空遁走。
嫌古箏累贅礙事,霍山連忙將它丟棄,誰知這件來自將軍冢陰域月中噴發的樂器,自有靈性,一遭主人棄置,銅弦震鳴嗚咽回蕩,無風自動。有些陰兵推擠著無意中靠近,莫名其妙的就被吸扯進去,這一幕讓它們主動走避。
陰兵如潮水涌入,協防黑水村的英魂步軍立即現身,自發組成槍盾陣列,進行針鋒相對的巷戰,加上依仗民居就地抵抗的江湖術士和散修煉氣士,不停釋放法術交火收割,佯攻頓時變成總攻。
壓力頓時一輕的村尾部分,四個主持大局的當家互相對視一眼,立即摒棄前嫌,與村老并肩作戰。
眼看煙火信號發出,夏侯英還在躊躇不定,白芷卻一馬當先地躍出防守的城墻段落,別人都在青石板路上疾奔,他卻以輕身提縱術橫跨民居。
‘走直線,距離最短,速度最快。’
白芷的身后,效仿者漸漸增多,后發先至的鐵王躥過時,還沖他比起大拇指,默默地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