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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蘇新七的表情很淡然。
“那你……”
蘇新七淡淡一笑,很釋然:“本來五年前就該澄清的,都是托您和沈教練的福,我還過了五年輕松日子。”
吳笠聽到這心里不太好受,五年前她和老沈不想小姑娘因為陳鱘耽誤了人生,所以盡力為她和陳鱘各自爭取了個機會,可現在想想,倒不如那時候就把事情公布開來,那樣陳鱘現在也不會遭受到質疑,以他目前的知名度,事情一旦反轉,蘇新七將會遭到輿論怎樣的吞噬是可以預見的。
吳笠想說些什么,話到嘴邊,只剩幽幽的一口氣,“走吧。”
蘇新七在廣播大樓里做了個專訪,吳笠是采訪人,專訪時間不長,很多話五年前的她已經說過了,這回她只需要再次陳述一遍,放低姿態表明態度即可。
從廣播大樓出來,手機震動了幾下,蘇新七請的調查員給她發了幾張照片,是馮赟和他前妻今晚碰面的時候拍的,她今天故意給馮赟泄露了些自己掌握的消息,目的除了試探外,就是為了刺激他,讓他感到不安。
她的確去找過馮赟以前的同事,不管是領導還是同儕對他的評價基本上都是正面的,她能收集到的可用信息并不多,更別說能定罪的證據。
馮赟偽裝得很好,要想找到他的破綻難度不小,蘇新七于是決定轉變策略,不再費盡心思去調查,而是想方設法讓他主動暴露。她今天找上門,裝作胸有成竹般透露些擦邊的模棱兩可的信息,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去猜疑,去揣測。
王崢曾經給她分析過罪犯的心理,你越嚴守著證據,他反而越有恃無恐泰然自若,因為他知道你手上沒有決定性的證據,否則他早就被逮捕,但如果你向他透露一些可用的信息,他反而會去猜你到底掌握了多少,還能順藤摸瓜查到多少,如果他心里有鬼,就會有所行動,只要他有動作就容易露出馬腳,一些決定性的證據往往就是在這時候找到的。
蘇新七今天放了個煙霧彈,果不其然,馮赟今晚就有了動作。
雖如此,她的心情卻并不豁然,今晚過后,她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進行調查,還有沒有資格再用法律將馮赟繩之以法,還能不能替祉舟討回一個公道。
蘇新七仰頭望了眼天空,城市燈火璀璨,遮掩了星辰的光芒,夜幕一片漆黑,一顆星子也無,她忽然有些想念沙島,想念在美人山觀賞星空的時光。
蘇新七打了車回到住處,今天焦慮了一天,晚上接受完采訪后她像是卸下了長久以來的包袱,整個人異常地輕松,她去浴室放水泡了個澡,徹底地放松了下身心。
泡完澡從浴室出來,孟蕪等在外面,蘇新七抬眼見她看著自己,表情有些復雜,一臉有話要說卻又不知該不該說的模樣,她不需費心去猜就知道發生了什么,施施然笑了下說:“報道出來了?”
孟蕪沉重地點了下腦袋,“上頭條了。”
蘇新七了然地點點頭,情緒沒有浮動,“那就好。”
孟蕪見她這樣,不知道要不要說些安慰的話,但現在這一切她似乎樂見其成,她咬了下唇,最后說了句俏皮話,“你沒怎么變,十八歲的時候也很漂亮。”
蘇新七明白她的心意,回以一笑,“謝謝。”
她回到房間,拿起手機看了眼,幾十通的未接來電并未嚇到她,她點開查看了下,有好幾個陌生來電,甚至各大報社都給她發了采訪邀約的短信,她心態平和,一一無視了。
蘇新七先給王崢回了個電話,電話才一接通,王崢就忍不住斥責道:“你做決定前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
蘇新七知道自己的行為給律所帶來了負面影響,她抿了下唇,誠摯道:“對不起,王律,我會主動離職,將影響降到最低。”
王崢沉吟片刻,冷靜地開口道:“你那個時候還未成年,也還不是律師,事情發酵到現在,雖然影響惡劣,但談不上違反律師法,法律尚且不溯及過往,司法局沒辦法吊銷你的執業證,最多是停執處罰。”
他頓了下說:“你先休息一陣子,等風頭過去再說。”
蘇新七咬了下唇,深吸了口氣,說:“謝謝你,王律。”
掛斷電話,蘇新七看著手機猶豫了下,最后還是點進社交軟件看了眼,采訪報道一出,她的照片已經傳遍全網,個人信息也被泄露,今天加諸在陳鱘身上的事在她身上重演了一遍,那些羞辱的話語布滿屏幕,她原以為自己能夠忍受,看到那些刺眼的字詞時卻還是忍不住顫抖。
公眾只是需要一個發泄口,如果能幫到陳鱘,她甘愿成為一個靶子。
蘇新七的手機一直有陌生電話打進來,她接通了一個,對方開口即是謾罵,她默默地聽著,等對方罵累了才開口道聲歉。
隨著隱私被挖被傳播,一晚上她的手機在不斷地震動著,她沒有關機,也沒有拉黑,就只是麻木地盯著,好像自己承受得越多,陳鱘就能背負的越少。
電量一點點耗盡,蘇新七起身去拿充電器,微信電話忽然響起,她瞥了眼,來電的人是父親,她怔了下,忽想到今晚的事鬧這么大,她忘了提前給家里人打個預防針,此時他們應該很著急才是。
蘇新七調整情緒,清清嗓子,接通電話后平靜地喊了聲:“爸爸。”
蘇父默了一秒,什么也沒問,只是說:“我今天晚上就開船去大嶼,你來碼頭,爸爸帶你回家。”
蘇新七繃了一晚上的情緒在這一秒破功,她眨了眨眼,忍住淚意,哽咽了聲說:“好。”
第77章 公主
泳隊不讓陳鱘接受任何采訪, 他的手機被老沈沒收,人也被泳隊禁了足,傍晚去見蘇新七還是老沈給他爭取了個機會, 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從灣泊區趕到濱海區,和她也不過才說了幾句話便趕回了基地。
這次事情影響惡劣,輿論熱度不減, 泳協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公關危機, 為此協會委員還特地成立了一個專門的調查小組, 陳鱘今天來來回回已經被提問過多次,雖然那些人對他客客氣氣的,但他還是有種犯人被提審的感覺, 難免煩躁。
傍晚回到基地, 他再次被喊去問話, 那些調查員問的還是那些問題, 車轱轆話一套又一套的, 陳鱘按捺著脾氣一遍又一遍地回答。
問完話, 陳鱘回到宿舍樓,他心情不爽,沖了個澡后就躺在床上, 變故發生后,他被停訓,時間一下子空了出來,倒是不知道還能做什么。
林成義從外面回來,見他躺在床上,問了句:“你傍晚出去了?”
“嗯。”
“去見弟妹了?”
中秋過后林成義就一直這么喊蘇新七,陳鱘也沒去糾正, 他點了下頭,“嗯。”
林成義覷了陳鱘一眼,試探道:“她還好吧?”
陳鱘又想起了蘇新七今晚說的話,她說想幫他澄清,他其實想過她會不聽他的話去做些蠢事,但轉念一想,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師,說的話也沒多大的影響力,就算她站出來也不見得會有人信她,倒也放心了。
陳鱘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也沒注意到林成義糾結的表情,他看了眼時間,起身拿了外套穿上,徑自往門外走。
“你去哪?”林成義問。
“訓練館。”
泳隊讓他停訓,不代表他不能自己去練練,今天憋了一肚子火,他急需要發泄下。
陳鱘離開宿舍往訓練館走,路上正好碰上下訓的周堯,他心情不好也沒打招呼,周堯倒是喊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