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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著前面的一點燈光左右看了看,除了灌木叢、樹和石頭就沒看到別的,不由說:“海上能看到什么夜景?”
蘇新七不走心地回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陳鱘挑眉,看向前方,目光落在她的后腦勺上,她還用他的護腕扎著頭發,好像已經習慣了所以沒摘下。
“去過大陸嗎?”他隨口問。
“嗯。”蘇新七很敷衍。
“都去過哪?”
蘇新七緘默,不想和他閑聊。
“北京上海去過嗎?”陳鱘百無聊賴地接著問,他并不是為了要她的一個回答,只不過想招惹她。
蘇新七抿了下唇,還是沉默地埋頭往前走。
島上沒有鋪好的馬路,全都是走的人多了就成的路,坑坑洼洼并不平坦,有時候還要從一個巖石跳到另一個巖石上。
陳鱘跟著她一躍到一個巖石上,“不想去看看大城市的夜景?”
蘇新七忍了忍,還是開了口,“城里的未必有島上的好看。”
陳鱘哼笑,他發現只要一涉及到沙島,她就會做出反應。
蘇新七領著陳鱘穿過島心,走了大概十多分鐘,來到崖上,眼前豁然開朗。
“喏。”蘇新七關了手電筒,迎著海風微微抬首。
陳鱘走到她身旁站定,他們就站在島邊上,腳底下是千堆雪,放眼望去是人間星河。
月臨萬戶動,一輪皎月底下是沙島千家萬戶的燈火,明明憧憧,碎在近海的海面上,好像海底陸上存在著兩個世界,在朦朦朧朧的海霧中辨不清哪個世界是真實的,哪個世界是虛幻的,亦真亦假。
蘇新七轉過頭看陳鱘,見他似在失神,嘴角抿出一抹笑,“這就是石頭島的夜景。”
陳鱘聽出了她的話外音,轉頭回視著她,看到她眼底的得意,他也把唇角一揚,順著她的話說:“是不差。”
今晚天朗月明,海上的霧也不大,對面的沙島在月光和霧氣的掩映之中更顯縹緲,像是神話里的蓬萊仙島。
蘇新七望著對岸心情舒坦,學業繁忙,她也有陣子沒來石頭島上看過夜景了,上一回還是去年開捕節那天和祉舟一起來的,離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想到李祉舟,蘇新七忍不住又去想他去大陸做客的事,不知道他這一路順不順利。
她正出神,忽聽邊上“嚓”的一聲,偏過頭去就看到陳鱘背著海,攏著打火機點了支煙。
陳鱘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余光看到蘇新七皺了皺眉頭,他夾下煙,瞇了下眼睛,往邊上走了兩步,手一撐站到了一塊大巖石上,叼上煙望著對岸的沙島。
“你家在哪?”陳鱘問。
蘇新七下意識地往一個方向看去。
陳鱘瞟向她,“碼頭那塊?”
蘇新七別開眼,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走吧。”
陳鱘點了下夾著煙的手,語氣居然有些無奈,“一支煙的欣賞時間都不愿意給?”
蘇新七也不是刻薄不講理的人,聽他這么說她也沒催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對岸。
海浪拍岸,沙島上不知誰家放起了煙花,漫天華彩美不勝收,今晚天時地利,饒是生長在海島上的蘇新七也被迷了眼,她有些遺憾自己沒把家里那臺舊相機帶出來,不然還能拍幾張照片,等祉舟回來給他看看。
她正惋惜著,就聽到“咔嚓”一聲。
蘇新七愣怔,轉過頭看到陳鱘拿著手機正對著她,見她看過來還“嘖”了聲,但也沒因為偷拍被發現而尷尬窘迫,反而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你在干什么?”蘇新七語氣不善地質問。
陳鱘晃了下手機,從容道:“拍張旅游紀念照。”
沒聽過旅游紀念照拍別人的,蘇新七不悅,直接說:“刪了。”
陳鱘在巖石上蹲下身,把手機一拋,“你自己來。”
蘇新七沒料到他會這么做,手忙腳亂地去接,險些讓手機砸地上。
他用的蘋果手機,智能機流行沒幾年,島上還沒幾個人用,更別說外國牌子的,海島信號不好,這類科技產品價格也不低,漁民在海上用不上,所以智能機在島上普及度和實用性還不及對講器。
蘇新七用的還是按鍵機,但她對蘋果手機倒不是很陌生,小姨趕潮流,蘋果剛出來的時候她就托大陸的朋友給她帶了一臺,學校里一些老師也會用,吳鋒宇那個土二代,沒事就愛在班上賣弄他爸爸給他買的新一代蘋果機。
陳鱘把手機屏幕鎖了,蘇新七按了下home鍵,屏幕上提醒她輸入密碼。
她走過去,抬起頭毫無感情地開口,“密碼。”
“我生日。”
又耍把戲,蘇新七并不想被他牽著鼻子走,她抬起拿著手機的手,面無表情地說:“不想要了?”
陳鱘不怒反笑,仿佛早猜到了她不會乖乖順從,他咬著煙無所謂地聳了下肩,“扔吧。”
蘇新七手一緊,有一瞬間真的很想把手機丟下海里,但她不是情緒化的人,也鮮少會沖動做事。
陳鱘拿準了她不會扔手機,他把煙撳了,從巖石上跳下來,逼近蘇新七,朝她伸出手。
蘇新七拿手機的手警惕地往后一縮,陳鱘沒去搶手機,而是從她的外套兜里把手電筒拿出來,他把手電筒的開關推上去,照了照路,示意她跟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