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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甩袖離去之后,他去站回了池邊,看著其中的游魚。
它們不過是幻術所化,連千百年來在水中游動的痕跡、軌道都沒絲毫變化。男子手指一動,這幾尾錦鯉就變成了幾具枯骨緩緩沉到了池底。
已經消逝的東西就應該讓其消逝,不管是它們,還是自己。
這么久過去了,蘇玦終于收到了素靈犀的符鳥,那人零碎的說了些祭祀的事,之后就是問候、囑咐。看來,這段時間素靈犀是不會離開不日城了。知道蘇玦反而松了口氣,他怕素靈犀又向上次一樣跟著自己到北域去冒險。她是一族司命,肩上負有大任,跟自己這孑然之人是大不相同的。這樣她既然平安,自己在太華山也沒什么牽掛了。
今日一大早蘇玦正要起來劈柴,剛到后院就見阮非顏一副不服氣的看著自己,蘇玦心中一緊,難道是定靈的事被她知道了?
“師姐,早。”
“早。”
“不知師姐找我何事?”
阮非顏白了他一眼,“不是我找你,是我師父找你。”
“師父?”
“師父叫你去三省崖。”
為何又要去三省崖?難道他又犯了什么事?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
到了三省崖他才見已經在那兒等著的越千瀧,齊衍站負手站在她三丈開外,一身白衣在風雪中更顯刺目。
“師父。”蘇玦行了一禮。
“你們來太華已有些時日,功法修習得怎么樣了?”
“尚可。”
“你可知,尚可是何意?”
蘇玦跟越千瀧對了一眼,“近日跟師妹一起參悟開陽一脈,弟子覺得在運氣上有些感悟。”
“一月已過,僅是感悟?”
“師父,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除了給我們一本心法就再沒其他,我跟蘇玦成日在天璣宮被小師姐使喚著做這做那,哪里有時間有門路修煉?師父你既然收了我們也不能一下撂挑子不管啊。”
“好,你二人過來。”
越千瀧跟蘇玦不明就里的,還以為齊衍是要親自傳授了呢,誰知道那人抬頭就是一掌,將毫無防備的二人登時推下了懸崖。天旋地轉中他們還沒回過神來呢,雙腳就被一股力道拖住了,折騰下來蘇玦和越千瀧的身體正被樹藤纏繞著倒吊在崖口下十來丈的地方。
“什么意思?”越千瀧看著眼下的深淵,這摔下去真是粉身碎骨,“齊衍這是要我們的命!”
“他不會的。”
崖口上白衣紛飛,齊衍的聲音在山石中回蕩開來,“半個時辰之后,你們回敬璇閣見我。”
“喂,我們又不會御劍還怎么上來?這么大的風雪我們不摔死也會凍死的。”
上頭已經沒了聲音。
“師父,師父!齊衍——”
“別喊了,他不會來。”
“那怎么辦?”
“我們想辦法上去。”
越千瀧看著被捆著半松不緊的雙腿,這樹藤不結實,恐怕他們動上一動就要斷開了。
“你先別動,看看周圍的地形再說。”
他們身邊石壁光禿禿的,只在半程有一棵橫生出來的松柏,想要爬上去實在難于登天,何況才這么一會兒她的四肢就僵了。自越千瀧離開女媧神境后邊,她的身體就開始不斷變化,她正在一點點虛弱,或者說正在一點點變為尋常人,如果是以前,這點小風雪她又何至于害怕?
“依照心法而來,運氣自任脈上至膻中,至左肩、至左手、至右肩、至右手,后歸于膻中,如此循環二十四次,然后反轉過來。”
練功的事越千瀧向來不用心,心法都只記了三兩句,現在冰天雪地的她更是氣血不暢,凍得嘴巴都烏紫了。蘇玦看了看腳上的樹藤,干脆往石壁上一使力讓身子彈向越千瀧那邊,一下抓住她的手,蘇玦立即抱住了她整個身子。
“千瀧,你跟著我一起運氣。”
從這人掌中有真氣緩緩而來,這氣息溫暖舒適,進入越千瀧身體后便引導著她的內息在周身游走,不一會她那凍僵的身體就恢復了少許知覺。越千瀧領會了其中要領,雙手回握之際她身體已經跟尋常無異。
“你學得倒快。”
“都是仰仗小玦師兄你身體力行。”
蘇玦一扭頭,“我先上去,你跟在我后面,一定要記住我走過的步子。”
“小玦師兄請。”
在南疆他好歹是學過輕功的,雖然遠比不上太華的御劍術,但應付這個山崖應該不算太難。蘇玦看好了點位,緩緩挪到了一處山崖的凹陷處,等站定后才伸手將倒立著的越千瀧引正拉了過來。此時他二人腳上的藤蔓一下散開,真是毫無保護了,看來齊衍還真是下了狠手。
“難道他以前對阮非顏也是這樣的?我看他就是看我們不順眼,成心挑刺。”
“無妨。”蘇玦說著解下了自己的腰帶,又將外袍脫下撕成了一條一條的碎布,“千瀧,還差上一些。”
“差上一些?”
“望你見諒。”
越千瀧會意的松了腰封,再將這些東西綁在一起長度正好纏得到右上方那棵松柏。
“你再些等一等。”
蘇玦拽了那布料往上爬去,這家伙身手挺靈活的,不多時就爬到了那松柏上將繩子系緊了。越千瀧將繩子另一頭系在腰間,也沿著那人的足跡往上爬。兩人這樣交替下來,蘇玦已經上了崖口,但山中的風雪越來越大,往上簡直都看不見路了。越千瀧到底是個女子,這會兒臉色蒼白已經力竭,雙腿一軟她竟踩了個空,她這一滑立馬將蘇玦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