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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玦眸色一冷,連語氣也低了幾分:“我說了不許便是不許。”
“好啊,那就叫你玦玦,或是蘇蘇,這兩個里面你選一個。”
蘇玦雙目一瞪,已有了怒意。
“怎么,這也叫不得?”
“你叫我蘇玦就好。”
“這樣多生分。”越千瀧擺擺手,“你叫我千瀧,我叫你玦玦,這樣很公平。”
“越姑娘,這樣于禮不合。”
“好好好,我就是逗你玩兒的,這么認真干嘛?我困了,先睡覺了。”她說著打了個哈欠,起身走向了另一個角落。
小玦,小玦……
蘇玦閉起眼睛,已經(jīng)有好久沒人這樣叫過自己了,自從那日之后再也沒有。
好冷,這種寒冷好像一下浸透到了骨子里,但這船艙里密封性極好,溫度也很適宜,難道是海水倒灌進來了?蘇玦猛然睜開眼睛,竟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船內(nèi)。
“越姑娘?”
周圍沒有越千瀧的影子,他看著身邊蒼茫的荒原,只好往前尋去。
“越姑娘——”
沒人,怎么會這樣?
他眼前都是片片殘垣,從碎片來看多是廟宇跟神像,難道這是祖洲?難道他們已經(jīng)到了?
前方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機敏的蘇玦趕緊找地方隱蔽起來。
站在廢墟之前的是兩個青年,他們二人衣著華美精致,那高冠廣袖的樣子平添了幾分仙氣。一身玄袍的那個看起來比身邊的藍衣人要大幾歲,他額前有一道明晃晃的業(yè)火紋案,五官當真俊朗,而且眉目前有股說不出的威儀。至于那個著藍袍的青年是背對著蘇玦的,從這里根本看不出他的容貌。
玄衣人問道:“你當真想好了?”
“當真。”
“當真不悔嗎?”
“不悔。”
“你何必做到如此?”
藍衣青年沉默了一會,負手回說:“伏羲神上在此戰(zhàn)中身亡,女媧神上雖然身為大圣,想來因伏羲之死也不會再袒護我族了。當下戰(zhàn)亂連連,如果沒有這兩個大陣,世間將永不安寧,妖、巫兩族會永遠爭斗下去。就算是為了三界清寧,我也要一試。”
“為了三界清寧?”這人不屑的冷笑道:“那三界四境跟我們有何關系?你明明知道,如果這兩大陣法成形,妖族將永遠駕臨萬物之上為萬物真神,巫族也再也不會有可趁之機,只能委身于下界被我等驅(qū)使奴役了。”
“既然已成萬物真神,就該將萬物同等視之,旦夕禍福都依律而定,這不是您年少時跟帝君說過的嗎?”
“我……”
“難道君上忘了?”
“我怎么敢忘?只是連年征戰(zhàn)殺伐,心思不如從前了。”
真神?帝君?君上?難道這兩個真是仙神?既然是仙神,為什么還發(fā)現(xiàn)不了自己的氣息呢?而又是為什么,自己在如此遙遠的距離,還能清楚聽到他們的對話?
“河洛陣眼一開,你可就沒有回頭路了,你真能忍受那常年的孤寂嗎?陣眼之中除了守陣封神之外是沒有其他生靈的,你可曾想過,以后的幾個量劫要怎么熬過來嗎?”
“這些,我都明白。”
“做為主君,我希望你去,但做為摯友,我萬萬也不想你走這一步。如果真是這樣,這跟歸墟之境的永囚刑罰有什么分別?你是我妖族的功臣,不該受此折磨。”
“君上,其實,我從未將您視為摯友。”
聽到這里,玄衣之人明顯一頓,“無欒?你說什么?”
“您是君,是我之主,我所有的一切都該遵從于您。我既然知道君上所想,便該竭力去達成,不該有一點私念,而君上也是一樣的,只需將我視為臣子驅(qū)使即可。您跟帝君身上都肩負著整個妖族的大任,怎可因一點私情耽誤族人。”
“你這話,還真是叫人寒心。”
“寒心?”
“你無欒上神倒是不怕歲月孤寂,可我呢?以后在不周山上,在太陽宮,還有誰可以跟我品茗飲酒、聽花觀月?你一個人走得輕松灑脫,倒是把這外界的麻煩事都留給我了。”
“您跟帝君是一母同胞,往后便一同鎮(zhèn)守天地,何來寂寞之說?”
“我跟我那兄長么……”玄衣青年幽幽嘆了口氣:“我跟他從小就不怎么對盤,不過既然你已決定我也不好強留,我知道你是厭倦了這三界的征戰(zhàn),厭倦了自己的滿手血污。這樣避開了也好,至少能得心下安寧。不就是七十二個元會嗎?不到一千萬年而已,等混沌之門全然關閉時,我們再來把酒言歡吧。”
“君上,我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忽然,玄衣青年臉上的笑意僵住了,遲遲才回道:“如果,在這時間我能守住這天地的話,大家終會有再見之期。”
“君上……”
“你放心,就算只為了那天,我也定會守住的。”
不到一千萬年?他們果然是妖族仙神。但自從人族大興之后,上古諸神就在三界絕跡了,他們到底是誰?而這兩人到底是誰?無欒上神……他從未聽大宗祭提到過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