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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后,四人退房回家換衣服,各自上班,除了無業游民高風。 他洗了個澡,服藥后補眠到下午。醒來時,天際如末日般灰暗,像被人用2b鉛筆涂過,秋末冬初的冷雨擊在玻璃上,匯成窗的眼淚蜿蜒流下。 此時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正如退潮般遠離他的軀殼,露出猙獰的暗礁。一切都在褪色,在急轉直下,那張早上還覺得有趣的畫,變得無聊至極。 他躺在沙發上,慢吞吞地挪動指頭,發消息給溫千里:“小千千,該死的抑郁期又要來了……” “沒關系,我會把它趕走。” “我這輩子都會這樣了,開心幾天,不開心幾天。” 隔了一會兒,溫千里說:“所有人不都是這樣嗎?” “你說得對。”心頭的烏云散去一些,他將心境的轉變如實發給心理醫生,隨后開始強迫自己在家中走動,做家務、玩體感游戲。 傍晚,溫千里進門時,他正忍著強烈的窩進被里的沖動,坐在客廳看電影。 “小風風,想吃什么?我給你做。”溫千里把手中的青菜、牛肉和彩椒擺在餐桌上,脫下外套。 高風遠遠掃了一眼,笑道:“你這不是買完了嗎?” “不,這三樣東西可以組合出好多種做法,就算是同一道菜,做兩次也不會是相同的味道。” 富于哲思意味的話,讓他微微一怔:“小千千,你聽過這種說法嗎?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你的思維和古希臘哲學家很像哦。” “嗯……那是不是代表,放在幾千年前,我也挺聰明的?” “你不必跟任何時代的任何人做比較,”他雙腿像灌了鉛似的,卻還是邁著沉重的步伐起身,抱住自己的憨憨戀人,“你是顏色最最不一樣的煙火,別說我這個半吊子畫家,就算是馬蒂斯那樣對色彩運用如臻化境的人,也畫不出你的顏色。” 他看著溫千里熟練地洗菜、改刀,聊著學校的事,心里不禁想道:小千千在媽媽肚子里時,發生了什么呢?或者是出生時臍帶繞頸,導致缺氧?可那樣的話,會嚴重影響軀干,不會成長為一身腱子肉的猛~男。 感受到高風的視線,正認真給牛肉按摩的溫千里抬頭笑了笑:“菜譜上說,按摩十分鐘后牛肉更好吃。” “最近能請假嗎?我想去廈門,順便也把孫爺爺的骨灰撒了吧。” “嗯……等寒假吧,好嗎?那時候哥夫也放假了,大家可以一起去。” “好,我的保安隊長、后勤處長、食堂經理。”高風環住他健壯的脖頸,慢慢把身體掛了上去,“我這個居家待業青年,當然要配合你的時間啦!” 下集預告: 老高的沙雕日常,小千千又助人為樂,平靜之下暗流涌動 (首頁有紅包)
第126章
只是看上去很甜
吃過晚飯,高風爬上二層的臥室趴窩,又被溫千里扛下來,一起玩拼圖。 比起競技性強的撲克、跳棋、五子棋等,溫千里還是更喜歡拼圖、樂高模型,因為這樣的游戲只有快慢而沒有輸贏。 跟喜歡的人一起,用手指在拼圖堆里挑挑揀揀,時不時互相碰到,嘴上聊著童年時的趣事,堪與吃飯、睡覺并列為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了。 “我記事特別晚,對我爸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媽說,看見我哥,也就看見我爸了。我剛上小學的時候,上午學的東西,下午就忘了……我哥高考完那天,我媽帶我們去吃海鮮自助。我和我媽比賽吃蝦,吃了七八斤吧,都把服務員嚇到了……我媽說我吃東西像卡車卸貨。” 高風慢慢撥弄著拼圖,無聲揚起嘴角。 “對了小風風,下午社區的大媽又聯系我哥啦,要給我介紹對象。” “你哥怎么說?” “我哥說:感謝國家的關懷,我弟已經解決個人問題了。你猜大媽怎么說?” 高風乜了他一眼:“呦,還學會賣關子了。” 溫千里撓撓頭,嘿嘿地笑著:“她說,那姑娘有福氣啊。我想了一會兒,才明白她是在夸我。” “不是夸,是實話實說。” 溫千里垂眸盯著拼圖,搓了搓發燙的耳朵,同時張開五指盤算距離寒假還有多久。想到和高風在溫暖的沙灘上擁抱,他就開心;想到要正式告別孫爺爺,他就傷感。 在這份矛盾與期待中,整座城市如同踏上前往極地的旅行,每次太陽升起,空氣都冷冽一分。新年之后,落了場被媒體冠以百年不遇的大雪,寵物生活館的醫療區擠滿了貓貓狗狗,大多是因為跟主人玩雪拍照而感冒。 “乖哦,一點都不疼……” 溫千里抻長脖子,滿臉好奇,看哥哥一面溫言婉語地安撫狗子,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輸液針頭扎入狗腿。身旁以相同姿勢觀摩的哥夫渾身一震,呼吸變得急促,似乎也想進去打針。可惜哥哥是獸醫,不給人看病。 “你哥工作的樣子真性感,溫柔又果斷。”哥夫評價道。 “哦。” “白大褂很禁欲系,戴上口罩之后,把表情都藏住了,顯得眼睛更漂亮,讓人覺得他的淚水會變成鉆石。” “……就很普通一個獸醫啊。” “哪普通?你哥獨一無二。”說完,高止開始隔著玻璃錄制小視頻,同時配合一本正經的解說,“下面由老高為您帶來本場球賽的解說,剛才汪星隊換下一只阿拉斯加,由拉布拉多接替位置上場,讓我們來看看它的表現如何。它在流鼻涕,狀態不是很好,只見它向左虛晃一招試圖繞后,哎呀失敗了,它被獸醫敏捷地按住脖子,挨了一針……” 溫千里難以理解他的樂趣,想道:游樂園冬歇了,哥夫實在太閑了。 將近九點,店里逐漸清閑下來。溫千里和哥哥聊了一會兒,就動身往高風家去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還有沒有要回家拿的?”哥哥追出來問。 “都拿好了。” “骨灰盒呢?用什么裝了?” “塑料袋。” “回去記得找個紙箱,要考慮其他旅客的感受,明天機場見啦!” 溫千里乖巧點頭,緊了緊圍巾,朝哥哥揮手,闊步走向百米外的公交站。明天,他們一家人將飛往溫暖如春的廈門,他要吃好多好多沙茶面和魚丸,手打魚丸可真好吃啊…… 朔風呼嘯,陰寒刺骨,風中似乎裹挾著若有似無的啜泣,音色稚嫩。他左右顧盼,見廣告燈箱后閃出一道纖小的身影,正抽抽噎噎地流淚。 女孩外套單薄,梳可愛的雙馬尾,一手摳著書包帶,一手在被風蟄得通紅的小臉上拭淚。 “你哭什么,怎么不回家啊?”溫千里毫不猶豫,出于本能立刻上前詢問,沒去思考夜里為何會憑空出現小女孩。他也讀過社會新聞,聽聞過種種昭示人心險惡的騙局,只是看完就忘了。 女孩抬起淚汪汪的大眼睛,說她讀四年級,下午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