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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家子（1）

所謂的過日子就是問題疊著問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生活不可能天天是一帆風(fēng)順的，總有點磕磕碰碰這都算是正常的事兒。

焦闖待產(chǎn)的前一個月，她爹焦首還在其他軍區(qū)開會，得有好幾天不能回來看女兒，可心里還是掛念著自個這個女兒。

你說她第一次生產(chǎn)的時候自己沒陪在女兒的身邊就算了，這生第二胎也陪不了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至于林朝陽跟焦闖離婚的事他也聽說了，知道這事后他第一個反應(yīng)是沉默了好一段時間。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陽臺抽煙，程成進房間看他的時候他只問了程成一句話。

“你說，她這輩子是不是被我給耽擱了，如果當(dāng)時我沒有讓她嫁給林朝陽，或許她現(xiàn)在還能真心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有個幸福的家庭。”

程成拿過他手中的煙，　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笑道：“你怎么就知道她現(xiàn)在不幸福？她如今不是過得挺好的么？她身邊那么多個男人都是真心實意的寵著她，這不就夠了？其實我跟你一樣都關(guān)心她，想讓她過著別人寵被人愛的日子，現(xiàn)在不就是么？你怎么倒擔(dān)心起來了.。”

焦首苦笑，在別墅欄桿上望著遠處的山脈，笑著說道：“她現(xiàn)在是挺幸福的，可我總在想這跟她當(dāng)初想要的幸福是不是一回事，她不能擁有一個正常健全的家庭環(huán)境是我造成的，這些年我在盡量的彌補她，可卻總是一次次的因為其他原因而忽略，所以我很感激這十幾年跟對自己女兒一樣對她。”

焦首側(cè)過臉，頭一次跟程成說出自己埋在心里十幾年的話，這些話他從未在別人面前提過，這自然包括程成，因為這話是他心底的一塊石頭，一塊怎么也挪不開的石頭。

“她需要的應(yīng)該是一個完整的家庭，或許你說的對，現(xiàn)在這些男人對她是真的好，可在世人的眼中這些男人的關(guān)系跟她不正常，她除非選擇嫁給其中一個人，這樣至少表面上看外人才不會用異樣目光看她，可說道結(jié)婚，你覺得她能跟其中的任何一個男人結(jié)婚么？先別說她能不能的問題了，前提是那些男人肯相互謙讓？我看這是不可能的，那些男人都是驕傲自負的，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秉性，這些我再清楚不過，因為我自己就是這一類人，所以我很肯定他們不會有所退讓。”

程成含著笑意聽他說這番話。

“可她快樂不是最重要的么？雖然你跟我都沒有問過她要的是什么，但我想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已經(jīng)找到，這就足夠了，剩下的事不是你跟我能替她解決的，她跟那些男人或許也是命里頭早就注定好的，讓年輕人自己去處理，畢竟做父母的已經(jīng)無法插手兒女們的生活。”

焦首悶悶的笑了幾聲，抬頭看向程成，露出一抹興味的笑意。

“看來你這話倒比我更像她親爹。”

程成接口：“她一直是我的女兒，雖然身子流的不是一樣的血液，可這份親情好歹也維持了十幾年，我看著那個小丫頭一天天的長大，她離開家那會，說實在話，我比你更舍不得，更覺得撓心撓肺部的，那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就覺得女兒出嫁的時候這做父親的怎么難受勁。”

“你說得對，你在她身邊的時間啊比我要長，她上初中以后我一個月才能抽空見她一次，我休假的時候她轉(zhuǎn)去住宿學(xué)校了，周末加班回不去的時候也是你在陪著她，我都覺得我還是個當(dāng)?shù)娜嗣矗俊?

“那現(xiàn)在補償也不晚，誰說女兒出嫁以后當(dāng)?shù)牟荒軐ψ约汉⒆雍脕碇俊背坛尚χ蛉ぁ?

焦首失笑，頓時覺得胸口壓著的那塊石頭經(jīng)過這么多年時間的沉積終于輕了一些。

的確，他不能替焦首解決所有的問題，女兒長大了，始終有屬于她自己的天空，現(xiàn)在她找到了一片歸宿，不管那片歸宿是好的還是壞的，只要目前來說適合她在那邊棲息降落，他就暫且能夠放下心來。

在出差那幾天，焦首特意從團直撥了個電話回來，那邊正在進行紅藍兩軍對抗演習(xí)，就在演習(xí)的半小時他抽出點時間給焦闖打個個電話。

確定焦闖上午已經(jīng)跟程成到過醫(yī)院檢查后，又詢問了她檢查的結(jié)果，得知她一切都穩(wěn)定的時候又在電話里跟程成叮囑了幾句，弄得程成到最后都催促他趕緊掛電話。

電話掛斷之后焦闖才撫著肚子問道：“程成，剛才那真是我爸的電話？”

程成扶著她小心翼翼的走在醫(yī)院的走廊上，小心避開其他來檢查的孕婦或病人，在別人眼里乍看下還以為程成是她丈夫呢？

程成如今也就是三十來歲的年紀(jì)，其實瞧著并不比焦闖大多少，反而比從前增添了成熟男人特頭的味道，看著溫柔體貼，讓旁邊坐在長椅上一個人候著等檢查結(jié)果的孕婦都羨慕起她有這么一個好老公來。

“剛才你不都聽見了么？難道你連你爸的電話都認(rèn)不出了？”程成故意問道

焦闖嘟著嘴回道：“當(dāng)然不是，只是我就納了悶了，你說我以前跟我爸打電話說過的話都不會超過三次的每次就簡單枯燥的對話，來來去去不過那幾個字，我都能背下來了，剛才那個占著電話不像掛線的人哪里是他的風(fēng)格，我說我爸有那么娘們嘰嘰過的時候么？”

程成愕然，聽焦闖說焦首像個女兒娘們愛嘮叨的時候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也沒有見過，所以這事啊還真沒個絕對，等過幾天他回來我得跟他說說。”

“誒，別跟他說我剛才那話啊，否則我爸肯定饒不了我。”

焦闖朝著程成吐了吐舌頭趕緊說道，程成嘴角掛著笑意但卻沒回答，電梯到一樓后他才扶著焦闖朝醫(yī)院大門走去。

剛出了大門就瞧見遠處靠著部隊分配給焦首的那輛嶄新的黑色奧迪，旁邊那警衛(wèi)員已經(jīng)等了老一陣子，之前就是從焦家送這兩人到醫(yī)院的。

主要是焦首不放心自己女兒，所以就特意從軍區(qū)調(diào)撥了一輛車子跟司機平時作為護送焦闖出行，起初的時候焦闖還挺不好意思的，總覺得這太過頭了，老讓人家警衛(wèi)員接送。

小警衛(wèi)員是老兵了，基本上首長的安排他都會執(zhí)行，才二十二歲卻已經(jīng)當(dāng)了四年的兵，在部隊也算是個老兵，他知道自己接送的人肯定跟首長有什么關(guān)系，后來知道是首長女兒后便更加小心翼翼的對待，見焦闖還大個肚子，況且平時也沒動不動就給人擺臉色，所以這小警衛(wèi)員一直對焦闖很照顧。

出行的時候也盡量將車速減到最小，盡量讓焦闖在車上不會出現(xiàn)不適應(yīng)的反應(yīng)。

車子剛回到焦家大宅的鐵大門外，就看見外邊停靠著一輛車子，一看車牌還帶著軍區(qū)的出入證。

焦闖認(rèn)出這是花容的車子，心底想著花容來了。

從b城開車到a城也有七八個小時，這他是中午到的，那豈不是凌晨四五點的時候就趕過來了么？

焦闖了解花容，知道他工作時常熬夜，在幾個男人里面是屬于最拼的一個，工作也是最不要命的一個，曾經(jīng)在他家那會，一打開他那廚房的柜子，一大盒子的純黑咖啡，她就喝過一口還跑到衛(wèi)生間吐了。

那東西能給人喝的么？簡直比那老中醫(yī)里的黃連還要苦，雖然花容說是拿來提神的，可這東西也得有人能喝下去呀，況且還每天三四包的沖來喝。

可當(dāng)天晚上焦闖在床上發(fā)現(xiàn)花容不在身邊，轉(zhuǎn)身到書房才見花容披著軍外套，還在書桌上趕著做第二天要的部隊報告書。

那會她才明白，雖然這些公務(wù)班的軍官是比訓(xùn)練士官輕松，可也不是每個人都這么輕松的，花容就更不是那種知會玩樂的高干公子哥，他能坐上如今他這個位置靠的全是自己的努力。

表面別人看他都是軍官家庭，優(yōu)越的條件，在軍區(qū)又關(guān)系一大把的，可這都是表面上的，大半夜還得加班干公事，連著好幾天不睡覺的批改重要文件，這些全都是大家見不到的。

所以焦闖當(dāng)時有些對這些太子、黨改觀，的確不是每個人都靠著家里關(guān)系就一步登天。

焦闖問過花容，問過太子爺，甚至問過段毅為啥不靠家里的關(guān)系調(diào)任更好的位置，沒想到這幾個人的回答都基本一致。

都說人還是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才覺得心里舒坦，上半輩子的路全都是家里頭給鋪好的，老撿現(xiàn)成的東西吃也沒意思，就算在美味吃在嘴里頭也等于是索然無味了。

所以他們寧可靠自己做出動點成績來，雖然知道每次調(diào)任的時候多多少少是家里人跟上頭打好關(guān)系了，但至少跟其他那些一點也沒努力過吃現(xiàn)成的人相比，這心里始終會覺得舒坦一點。

從車子里走出來，焦闖跟程成剛進院子，就看見段毅抱著焦佩出來，焦佩原來還窩在段毅的懷里，一瞧見焦闖就喊道：“媽媽！”

段毅聽小家伙這么一喊趕緊抬頭，看到他已經(jīng)一個月沒見到人，他不知道想了有多久，想得每天晚上睡不著的人已經(jīng)回來的時候，就只知道呆呆的看著她。

一直到小焦佩掙扎著想要從他的懷里出來，他才反應(yīng)過來松開手將小焦佩放在地上，這小家伙剛得到自由就馬上跌跌撞撞，剛回走出的小東西朝著媽媽那里跑去了。

焦闖此時大著肚子，已經(jīng)不能夠跟從前一樣抱自己女兒了，所以只能夠略微垂著腦袋看這小東西，眼睛彎彎的笑著問道：“想媽媽了么？”

“想”小東西老實的點點頭，肉嘟嘟的小手扒著焦闖的裙子，一雙咕溜溜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粉嫩小臉拼命的仰著，沒辦法，小東西還小，那小身板跟小身高也就剛到的焦闖的膝蓋上一點。

同樣肉嘟嘟的臉頰隨著她說話還微微的晃動，雖然身高不高，可這孩子小時候確實是有些橫向發(fā)展了，這營養(yǎng)攝取得還不錯。

從小焦佩這孩子就跟她娘親，在別人面前無論怎么鬧騰，只要換了焦闖的面前她一準(zhǔn)就變成個乖寶寶，焦闖讓她做什么她就照著做什么，絕對不會使小性子。

只是每次她不理解的是為什么焦闖會望著她的眼睛出神，她只知道當(dāng)時焦闖好像在回憶什么，有時候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小家伙腦經(jīng)雖然還不發(fā)達，但是已經(jīng)有了護短的下意識念頭，不管在什么情況下都不讓任何人陌生人跟焦闖接觸，除非焦闖哄她，否則她非用哭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焦闖表示自己沒法抱起這小東西，所以朝著旁邊的程成露出一抹苦笑，程成立即心領(lǐng)神會的抱起小家伙。

焦佩平時除了焦闖跟段毅外，最喜歡粘著的人就是程成了。前面兩個因為跟她留著一樣血的人，所以到底會比較親近，但程成呢是小家伙遇見最溫柔的人，又會照顧人又會給她做好吃的東西。

畢竟小時候焦闖也是程成帶大的，所以照顧小孩子程成可謂是有自己的一套，小東西要不粘他才奇怪。

這點讓段毅也吃味不已，女兒跟其他男人比自己還要親，私底下還跟焦闖說程成要是去做幼稚園老師肯定年年能獲個最受歡迎幼師獎。

焦闖當(dāng)時理他這胡話，知道他是嫉妒人家程成呢，可誰讓程成溫柔體貼又不容易生氣呢。

“花容也在里面么？”焦闖想到外面的車子，就隨口問了一聲段毅。

只見咱們的段少皺著眉頭，一臉委屈憋屈的模樣。

“我人就在你面前呢，你當(dāng)我是空氣么？見了我也沒跟我熱乎一下，一張嘴就是問其他男人的事，我可真是苦命，女兒跟自己不親也就算了，這媳婦轉(zhuǎn)眼也跟不認(rèn)得自己一樣。”

焦闖憋著笑，睨了他一眼，沒管他在這邊裝得委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