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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方才冷汗俱下,頭腦發(fā)震,一瞬未能站住,便仆倒在地不省人事。
半日之后我在連歡懷中醒來,他斜靠石壁,呆呆望著倒掛水簾,亂發(fā)臟衣,形容枯槁。見我醒來,他方咽了咽,緩緩道:“你醒了么?我一人弄不動你,只好等著……我、我還是想找昊哥,你去找了他,我三個一同回夜郎罷。”
我?guī)兹瘴催M水米,軀體重如灌鉛,但聽了他這話還是掙起,要去替他尋賽昊飛。
我又去城中游蕩兩日,一直不曾有賽昊飛消息,卻聽聞賢劫莊群龍無首,慘遭官兵攻破,教眾人頭落地無數(shù),城中血腥味數(shù)日不散。
又過了兩日,聽聞皇帝收回李潛爵位,下令滅其全府,侯府中抄得數(shù)萬貫金珠寶貝,更有雪花紋銀無數(shù),上有官印。官府這才曉得這侯爺實為碩鼠,一時朝野嘩然。我聽講府中人要受刑,一時大駭,混入人群去菜市口看,只見丫鬟小廝人頭落地,卻不見師父、連華同憐兒。一經(jīng)打探方知,連華早已失蹤,師父則抱著憐兒跳了江,其實我仍有僥幸,想到師父輕功蓋世,認為他仍未死。連華更非凡女,必然是自行逃命去了。
我回到洞中,告訴連歡這外世劇變,他登時軟倒在地,一手抬起,用臟污袖子遮住面容,我忙去扯他手道:“連華非是凡人,她不——”
連歡放下袖子,只見他眼中含淚,卻未垂下,神情凄冷至極。他道:“我這許久不曾回去,蓮身已不足以庇佑山靈,連華恐是枯死了……凡人不曾殺她,我卻害了她……”
“……這便正是!”我忙扶起他道,“你還要枯等么?!賽昊飛恐是早就逃亡關(guān)外,保命去了,你卻還要等他一齊!”
“我不信!”連歡猛一拂袖子,“昊哥斷不會拋下我!”
“他都說了恩斷義絕!”我也惱了,眼睛幾乎瞪出眶去,雙手也緊緊捏住連歡衣襟。我那雙手多日未絞指甲,堪稱猙獰,其中又有許多泥污,好不腌臜;他也是粗服亂頭,神色倉皇,那還有當年風姿!
二人正僵持時,我耳畔聽得細細破風之聲,隱覺不對,便壓住連歡一個打滾,再一回首,只見一只箭沒入石中,只見尾羽。
“避之!”他一見此景,猛抓住我前襟,壓住我又打了幾個滾,這次我二人身后留下了十數(shù)支沒羽箭。
我罵了句娘,又咬緊牙關(guān),拾起劍來,想沖出去與官兵血戰(zhàn),只是連歡揪住我道:“避之,如今是甕中捉鱉之勢,你出去只會被扎成篩子!”我扶他坐起身來,說道:“那大還丹我服了三粒,死不死得成還另說呢。”說罷我便想沖出洞口,卻被連歡拽住袖子,他苦笑道:“你拿自己去擋也無用,沒了你,我走不了。”
我心覺有異,將他身子轉(zhuǎn)過,才得見他后背心處中了一箭,極為短小,只見柄露在體外。
此時我腹中又開始作痛,我忍痛碰了碰那柄,連歡只道:“將箭拔出來。”
我擔憂道:“貿(mào)然拔劍,只怕——”
連歡呵笑:“避之,你忘了,我沒有血,只管拔罷。”
我嘆了口氣,便猛然將箭拔了出來,原來那并不是箭,而是一柄匕首。匕首柄為銀質(zhì),寒光逼人,入手極重,好不寂冷,便正是瑞卿口中的易水寒。
連歡從我手中接過匕首,囁嚅道:“皇帝為了殺我,竟連這神兵也動用了……”
洞外腳步聲逼近,能聽得呈半圓圍攻之勢,我擁緊連歡,為他寬心道:“倒不是只為你——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