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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一拍案幾,猛地起身越出一丈,已是攻擊之勢,他身后又由暗處飛來不知幾百支箭,紛紛擊向連歡。連歡低呵一聲,身形一扭,足尖于臺沿一踏,翩然落了下來。我正欲沖上去,賽昊飛卻已搶先過去接住了人。季中懷身后暗衛無數,此時我又遠遠聽得馬蹄錯落,金刀連環,心道不好,便欺身過去提住賽昊飛衣領,拎起他兩個,拼命朝遠處飛去。
話說我拎起他兩個飛去,拼命到了驛外荒山上,終是無力跌了下來。那邊廂卻是兵強馬壯,不肯放過,頃刻便殺到眼前。我也從不曉得季中懷有這么大的本事,竟能調動如此多精壯箭衛,我心里自是奇怪。況且江湖中人也從不與朝廷結交,皇帝處廟堂之高,何曾知道連歡殺人?
眼見流箭亂飛,連歡身上已破了幾處,我也添了幾道新傷,賽昊飛渾身血污,倒看不出傷勢。官兵中有騎快馬的追上,都被我割了馬足,紛紛摔下;有腳力好的趕來,也被賽昊飛以掌擊退,他那掌功尤為毒辣,若中掌必皮肉燃盡,不得救者終成一具焦尸。我一面攙著連歡逃命,一面心有余悸,心道幸好在塔中未與賽昊飛斗起來。
我三個跌跌撞撞,逃到一開闊處,原是一瀑布旁。只聽得水聲轟鳴,見得山色空蒙。我橫劍護住身前,轉身再看,身后枝椏掩映間,騎兵、步兵、弓箭手無數,甚至不乏禁軍身影,季中懷正在其中,胯下一匹烈馬,腰上正是繳下的玉壺冰。
我同賽昊飛一人護住連歡一邊,賽昊飛道:“季大人,我明教不曾得罪朝廷,敢問是何緣由殺上門來?你說是連歡害人,敢問又是犯了哪門子律法?”
季中懷得意之色難掩,也不答他話,徑直對連歡道:“連歡,你罔顧武德,惡貫滿盈,數年前曾血洗峨眉、青城數派,十三省武盟提起你無不咬牙切齒,這些季某可是親眼所見。”他說著,以二指指向雙眼,示意眼見為實。
“又意圖劫那位花石綱,殺死沿途游民數十,兩湖百姓苦不堪言。”
“數日前,你這邪劍憑空飛出,于擂臺上殺了瑞卿,她要是尋常俠女,那就像峨眉的紫電、青霜姑娘一般,殺了也就殺了。可瑞卿偏偏是那位的妹子——你說說,這幾樁罪,夠你死幾回?”
我仍嘴硬道:“瑞卿不曾身亡!她在莊里養傷呢!”
“哈哈!”季中懷笑道,“就算莊中神醫能活死人肉白骨,那位說她死了,她也就死了。”
水聲隆隆,激濺四處,我頓時想通了什么,又想不真切。情急之下,我攬著連歡,對他切切道:“我冒死去偷了這光明鼎,你拿著這鼎躍入瀑布,你生性親水,必不會淹死,凡人卻追你不上。”
連歡反手一折,這才摸到那鼎,他滿臉沾濕,分不清是水是淚,只看得出一臉哭相,不曾動作。誰曉得這話被賽昊飛聽了去,他一臉不可置信,緩緩說道:“歡弟,這鼎……卻是你要的?”
連歡也是窮途末路,只搖搖頭,分不出是哭是笑:“昊哥,我、我錯了,我貪生怕死——”
“你可知道,”賽昊飛搖著頭道,“這鼎用于喂藥,服食之人練的是天下一等烈毒的功夫,雖能……”
“賽昊飛!”我怒道,“這時候了,你還廢話什么!你若是還有兩分情意,就放他與鼎同去,我二人好同官兵血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季中懷仰天大笑,我怒視于他,目眥欲裂,賽昊飛也好看不到那去。季中懷擦擦眼淚,挖苦道:“李潛,我真是如今也想不明白,五年前怎會輸給你這等貨色?瞧瞧你三個,哪有一點俠士的風范,高手的氣派?真個是也酸也醋,也肉也麻!”
笑罷,他又道:“不過也是,連歡這等姿容,怪不得那位惦記。那位總說,御前龐六兒,名妓崔停停,也伺候得不如玉壺冰盡興,不然那朱絲繩怎地會甘愿平白折了幾十年壽?這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說到此處,他故意做個怪臉,又道,“我忘了,牡丹艷麗,總該是女子,不配連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