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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人只是慢慢走著,然三人為眾,又是生面孔,總歸是看著不大對付。一旁便有個官兵走上前來道:“看你等臉生,是哪里人,要往哪里去?”
我不想惹麻煩,趕忙笑道:“官爺,小的廣東人,在孔老爺家當長工。”
他招招手,又道:“閑話少講,路引拿來。”于是我忙從懷里掏出路引,只盼他看了趕緊走人。
官兵許是巡檢司的,見我口齒清晰,路引文憑對答如流,又有廣東口音作為佐證,便不懷疑。他又問賽昊飛:“你這廝呢?瞧著可不是中原人。”
賽昊飛亦賠笑,從袖中拿出通關文牒道:“小的是孔老爺府中樂師,是色目人,常年游走中原,不曾作奸犯科過。”
官兵提著夜燈,就著燈火覷了一眼文牒,又丟到地上,賽昊飛忙弓腰去撿,恭敬樣子叫官兵滿意。他又問連歡:“你的也拿出來瞧瞧。”
連歡遲滯一下,我就猜到他并無此等東西傍身,他從前都是飛來飛去的,何曾被官兵盤問過來歷。
那官兵說:“拿不出來?”正巧賽昊飛拿了一錠碎銀藏在掌中,伸手去搭他胳膊,正想恭維兩句,官兵便道:“拿不出路引便是無籍游民,王六陳虎,把人抓回巡檢司!”一旁兩個隨從得令便上來架住連歡,連歡身形一晃,有掙脫之意,許是看到四周百姓聚眾圍觀,他怕鬧得滿城風雨,于是又沒有掙開。倒是賽昊飛火急火燎,伸手去抓官兵肩頭,急道:“我等并非歹徒,你怎么不問青紅皂白就抓人?”
官兵惡聲道:“游民無籍,依律是要治罪!”話音未落他丟了燈籠,抽出官刀橫著一劈,賽昊飛猛向一旁閃去,未被劈傷。官兵見沒殺中,一時氣他不過,又抬起腳來一下踹到連歡腹上,連歡“呃”一聲便軟到地下,兩個官兵也拉不住。賽昊飛見狀盛怒,也不再解釋,他捏起拳頭舉到耳畔,借著風火之勢搶了過去,一拳便將官兵擊飛到了一旁河里。見此情形,一旁百姓悉悉索索,我望過去,只見其中有膽壯叫好者,有幸災樂禍者,有麻木相望者,不一而足。
那官兵還未爬上河岸,便又有一隊巡檢官兵殺來,將我幾個團團圍住。為扮無辜百姓,我與連歡均未攜劍外出,賽昊飛更是兩袖清風,連管笛簫也不曾帶。我心道一旦打將起來,我便卷起連歡飛離,留下賽昊飛斷后,我瞧他方才那一拳,是從未顯露過的辛辣功夫,殺出重圍想必不成問題。倒是連歡,往日里堅如寒冰的一個人,如今挨了凡人一腳便縮在地上起不來了。
我蹲下身子,悄悄將連歡裹進懷里,只見他臉色蒼白,四肢無力,腰細體孱,已然是病入膏肓。我以為他暫借性命,能保好一段日子,沒想到眼下連一腳也挨不住——想到此處,方才制住連歡的王六陳虎拔出刀來,架到我脖頸上,刀身寒涼,我突地一驚,又想起他說,他真身本是缽中蓮花,因缽碎裂,致使命不久矣。若要自救,只得去取光明鼎安頓真身,這才能活命。
見眾人圍攻,刀光劍影,賽昊飛也解開衣襟,將腰帶裹在掌中。他本就身長,這幾年又寬了身形,如此一來真是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氣勢。我一手摟過連歡肩膀,一手攬住他膝彎,打算一打起來便趁亂縱身而去。正是對峙之時,一旁夜宴船上卻下來一人,我都毋須看,只憑聲音便曉得是姓孔的。他笑呵呵地把官兵聚到一齊,又安撫了什么體己話,一人發了些銀兩,便讓這事不作數了。
巡檢司撤走時,那官兵濕淋淋地還在說:“瞧什么!不過是喝醉了打交而已!”我瞧他袖里沉重,不曉得化了多少銀兩,想必這福州府稅十有八九都是姓孔的捐的,眾官兵賣他個面子也不在話下。
見人撤去,賽昊飛低下身來,陣腳自亂:“歡弟如何?怎地就這般扛不住了?”我抬起頭來,借著夜燈看他,也是胡須雜亂,神情凄惶,心道你也不見得好些。我將連歡打橫抱起,又對姓孔的說:“你老好心,尋個床榻教我兄弟睡著,再調些藥湯喂他服下。”姓孔的便道:“這有何難!將他抱到船上來,這船上有床有湯,有燈有火,還怕他不好?”
于是我同賽昊飛將連歡送到船上,那孔家最得寵的五個家丁亦在船上,五人又是為他鋪床,又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