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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明教本是西域魔教,前朝衰敗之時,曾蠶食中原,處處布教。當朝政事穩定后,俠義之士便聯合起來,將明教逐回漠北,如今這武林盟,便是當年除魔教所結成的。誰承想明教如今卷土重來,還派了這神鬼莫測的少主來打擂。賽昊飛要是真贏了,這武林盟主之位,難不成真要易主魔教?
聽得那明教少主一席話,我低聲道:“居然與你是本家,怪不得你要鼓琴助他?!?
賽鸚哥嗔道:“什么本家,‘賽’姓也有幾百個源頭——女俠學藝不精,乍聽琴聲,觸亂內息。你可別賴我。”
我知他出身西域,脾性乖張,乃是唯恐天下不亂之人,此回暗助賽昊飛,無非是想看兵荒馬亂,烽火戲諸侯。可笑我當時不曾阻擋,推波助瀾,不然也不會后來有這一番事了。
到了夜里,自有各大門派駐下,燒燈續晝,各派人手,來一場車輪戰,誓要把賽昊飛打下臺去。我與賽鸚哥本是樂師,不必久戀江湖,再者說了,眼看這情形,竟是要向血戰發展,也并非久留之地。于是我二人收拾揚琴鈸兒,丟盔卸甲,逃離青城山腳,一路向東,去往青羊宮住下。
在青羊宮借住的日子,我時常與些行腳的、叫賣的、打坐的、念經的攀談,人道那賽昊飛守擂兩天兩夜,未嘗敗績,少年俠客全都退下,與之纏斗者均是成名已久之豪俠。孰料這個教門的門主,那個幫會的長老,全都敗下陣來。到了最后,竟有人言,對魔教之人,自不必使用正道之術。青城派身為東道主,率先取用火攻之法,將那擂臺整個燒了,賽昊飛見實在無容身之處,便飛身遁去,不料又中了峨眉幾只暗箭,一路泣血而走。各大門派窮追不舍,卻不知賽昊飛逃去哪個窮山野林,自是難尋。但各路正派人士怒火難平,這下一來,簡直要把四川掀個底朝天不可。
第3章
無影林難尋足跡
一
這日,我與賽鸚哥到青羊宮后一處竹林,架起揚琴,支起釣竿,正欲過上一天枕石漱流、眠云釣月的好日子。賽鸚哥盤坐一旁,捏起琴竹,輕輕敲弦,是一首不知名的小曲。我蹲在溪旁石上,顧著垂釣,可那流水淙淙,不見有魚,只好愿者上鉤。
此時卻傳來一陣足踏竹葉,稀稀疏疏之聲,我聽那步伐顛倒,心道這人不是喝醉了,就是有傷在身。果不其然,只見一白衣人影提一柄劍,正由林中奔出,定睛一看,正是賽昊飛。只見他衣角熏黑,似被灼燒,手捂心口,竟是中了一箭,又以劍撐地,一副偏偏倒倒,不能自持之態。
我驚呼一聲,正不知如何是好。而賽鸚哥一見他那本家的便宜親戚,立馬丟下揚琴,朝他撲去。賽昊飛頗為警覺,見有人近身,舉劍自保。賽鸚哥卻裝聾作啞,扮作熱心問道:“你受了傷……有人追殺你么?”
賽昊飛空咽一下,許是覺得自個兒再跑下去,定是命不久矣,只好示弱。他沖賽鸚哥點了點頭,賽鸚哥上前扶住他:“暫到林中一避?!闭f到此處,他轉頭喚我:“李兄!且將追兵糊弄過去?!?
我此刻仍握著釣竿,裸著雙足,蹲在大石頭上,又怎能糊弄過那一幫俠義之師。我扯了嗓子正要喊,說我同你們一起避避,他二人卻已沒入竹林深處,不見影蹤。
也虧得他二人躲藏得快,我剛合上嘴,便有一群五岳派弟子匆匆趕到。其中一領頭的問我:“你可曾見到一個獐頭鼠目之輩,受了箭傷,捂著心口從此處逃過去?”
我心想,獐頭鼠目之輩自然是沒有的,倒是有一色如白蓮,神鬼莫測的美俠客在此落難,不過他早被我那友人救走,躲到不知道哪個老鼠洞去了。
于是我道:“我一直獨自在此垂釣,你說的人,不曾見過?!?
領頭弟子質問我:“這兒又有揚琴,又有釣竿,你一人玩得了這么多把式?”
我梗著脖子道:“我師從兩廣大俠張不壞,大隱隱于市,文體兩開花,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