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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做什么……”
雙腿,隱隱作痛。
“那可是現在不能說透的東西,不過要不了多久你就明白了。來吧,跟我一起回去——對了,梅利丹剛剛是和你在一起的吧,他現在在哪?”
“在,那邊的洞穴里……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還不如趕緊去幫幫他!”
喉嚨,燥熱脆弱。
“果然嗎,他是勉強自己使用了那個靈術吧……稍微有點長進呢。嗯,我當然會去幫他,不過,我也不會放你走。”
“長進……”
雙臂,死死握緊。
“我……”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不想和你這種家伙待在一起!為什么,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家伙,隨意評價安排他人的人生的家伙——你們有什么資格!你們都給我去死吧!我,我不會,不會再被你們隨意玩弄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啊,哈哈,哈哈哈……”
一邊哭泣著,一邊傻笑著,悲傷的笑容,像是在嘲笑著無力的自己一般。
“真是小孩子脾氣啊,哭夠了就跟我走吧。”
然而,即便露出了這樣悲傷的笑容,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所以,才是無力的——
所以,一直,都是身不由己的活著……
那樣的生存方式……
“你在做些什么,暮.蘭殿下。”
那樣的生活,因為他的存在,發生了改變。
因為有他的鼓勵,脆弱的少女才鼓起勇氣,改變了自己。
霞.比特倫,無時無刻都存在于少女心中的那個人。
現在,又一次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你是……”
原本對于少女過激的反應而倍感無奈的表情瞬間愣住,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身去,被突然喚出了本名,暮宇國的國王,暮蘭,將帶著些許驚訝的目光,投向正從側面步步逼近的,那名步履堅定的男子。
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上下的櫻發青年,散發著不是四五十歲的成熟男性絕不會有的堅定氣場,款式簡潔但做工精細的衣服包裹著他結實的身軀,站立在月光中,沒有散發出殺氣但仍舊令人下意識心生畏懼的挺拔身形,好似一支沒有槍頭的鋼鐵長槍——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把槍頭包裹了起來,刻意隱藏著自己的銳利的長槍。
隱藏自己的銳利,是因長久以來的生存方式而養成的習慣。
但現在,這柄為了“生存”已經將槍頭包裹了數十年的長槍,正在緩緩的解開“封印”的繃帶。
“你是,霞比特倫吧,特意用華靈力把肉體保養在青年狀態了嗎,還真是有精神啊~”
陌生的男子,即便如此,還是一下子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暮蘭再度揚起淡笑的面龐看不出有絲毫驚訝不安。
“暮蘭殿下才是,相比幾十年前,反而更加有‘精神’了不是嗎。”
將視線從許久不見的沉穩老者身上移開,看著他身后已經滿臉淚痕的癱坐在地上,只是癡癡的看向自己的少女,霞比特倫,向前一步跨出。
“事到如今,還有閑情逸致來插手這樣的事情……愛管閑事的習慣真是一直都沒有改過呢,暮蘭殿下。”
將手指間的晶石放回懷中,暮蘭收起微笑,張開雙唇。
“你想把她帶走嗎——我記得你應該是被德露比特倫派人送回去了才對,為什么你還會出現在這里。”
“當然,是因為我已經不打算回去了。”
注視著,身前暮蘭把那顆原本屬于自己的紫色晶石放入懷中的動作。
——
“霞,我送你個禮物怎么樣。”
“誒?”
“這兩顆石頭是我上次去落澤國買到的,被稱為雷吟石,它們互相之間能夠通過一種很特殊的華靈力互相感應。將來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人,就把其中一顆送給對方吧。”
“誒,瑞七大人,為什么突然送我這種東西......”
“遲早你也會成長的,到了那時候,你當然也會有想要保護的對象。如果想要時刻都能找到對方去幫助他的話,有了這種東西的話,一定會方便很多吧。收下我的禮物吧,一定要,變成獨當一面的人啊,霞。”
——
“本來是為了保護他人而存在的禮物,到頭來我卻用來來將我重要的人逼入絕路.....嗎。”
“嗒。”
在暮蘭的正前方,距離他大概相隔2米的地方停住步伐,霞比特倫,凌厲的氣勢,散發開來。
密封了數十年的長槍,終于揭開了封印。
“暮蘭大人,把特姆小姐交給我吧。順便,請把你手上的那顆晶石也還給我——那件東西,有它真正的意義存在。”
“要求還真是直接啊,霞。難道說,你把負責押送你的那些人都解決掉了嗎。”
“解決?不,頁和負責護送我的那些人,他們都沒有阻攔我的行動,而是幫助了我.....所以,我也沒有對他們出手的必要,不過,如果現在還有人要來阻止我的話......”
仍舊是不緊不慢緩緩說道,從容解答了暮蘭的疑惑,在做出回答的過程中,霞比特倫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是仍舊不斷給暮蘭施加巨大的壓力。
“沒想到你居然會變成這樣啊,霞。相比較那邊的愛姆小姐,你的變化才是讓我驚訝呢。”
“或許吧,不過,我可不需要您的教導指引,暮蘭殿下。不,特姆.布拉德納她同樣也不需要——‘愛姆比特倫’的事情跟現在的她沒有任何關系,她現在,只是想作為她自己而活罷了,迪爾加有對你說過什么我不想知道,把她交給我,然后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的去享受你的煙花慶典吧。”
不過,還真是沒想到呢,完全放開之后,我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我已經下定了決心,為了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不管比特倫家族內的勢力如何變成,曾經的好友們遭受怎么樣的波折待遇,都只是默不作聲的做著自己份內的事情,不討好任何人也不去得罪任何人,以此,度過了這么多年的光陰。
那樣的過往,自從今夜開始,就與未來的生活完全劃斷了。
就算從現在開始,這個世界上沒有特姆布拉德納,沒有愛姆比特倫。我,霞比特倫,也已經不可能再變回原本的模樣了——
不過,現在的我對于過去沒有絲毫眷念。
這樣的我,才是我一直想要的,真正的生活姿態。
所以現在,就讓我順應這感情吧。
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疑惑——責任與情感,都在督促著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
——
“你在對我提出要求嗎。”
微微一頓,暮蘭淡淡說到。
“所以說,請把她交給我帶走。”
毫無猶豫,霞堅定應到。
“如果我拒絕呢——”
突然,狂風驟起。
覆蓋了大片森林區域的狂風,將扎根不穩的大樹吹得東倒西歪,脆弱的枝葉折斷粉碎,在強勁的狂風中,相對而視的兩名男性,沒有絲毫變化的維持著互相敵視的姿態,而坐在地上的少女,則又一次感到了自己的無助。
就像是,在狂風暴雨的海面上飄蕩的一艘小舟。
“那您就和迪爾加大人一樣,是我的敵人了。”
“說的真是不錯啊,霞。”
接著,伴隨兩名男性的話音接連落下,雷鳴電閃,在狂風中奏響。
“您四十多年前在圍繞赤流之禮的戰斗中強行使用靈術逆風凝決留下的舊傷,直到現在都還無法治愈吧……在這樣的情況下,您是不可能打得過我的。”
“這幾十年來,每個這么認為的人最后可都是敗在了我的手下啊。”
炸裂的火花,四散的光彩,寧靜的森林順便演變為激烈的戰場。
呆楞在戰場中心,靜靜注視著眼前絢麗炸裂的景象——小舟的木槳,在狂風暴雨的拍打下,完全無法主導自己命運前行的方向。
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天明的時刻。
夜幕,覆蓋大地。
明天,就是煙花慶典了。
而眼前的道路,卻愈發錯綜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