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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天的初晨時分,從陌生房間中的床鋪上蘇醒過來。
將視線投向客房一側的窗外,視野內,那地平線的一端,已經被逐漸升起的朝陽染上了一抹紅暈。
跟回憶之中一樣的時刻,與記憶之中一樣的景象。
現在的朝霞,與三十年前唯一的區別,僅有時光的流逝變遷罷了。
——
天華歷1328
“太陽升起來了呢……”
黎明時分,光線柔和的朝陽,緩緩從遠處的群山后探出頭來。
在名為麻晨鎮的小鎮中心——在這個被稱為暮宇國的國家的邊境地帶,緩緩漫步著,任由勁風揚起自己腦后的青絲,一身旅者打扮的少女,對著身側衣著得體的銀發青年說道。
“一起看著日落日升,在最后分別的時候,做著這樣的事情,倒是讓人感覺很不錯呢——”
與少女一并前行,平靜的做出回應,大概二十多歲上下的銀發男子,雖然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但卻散發著一份猶如青春期少年般的淡淡憂愁之感。
溫暖的晨光,灑落在步行于無人街道之中的男女身上。
有些猶豫,但在稍稍思索之后,少女還是張口說道:“……果然,還是應該謝謝你,幫了我這么多的忙。”
毫無猶豫,自然而然的做出相對的回應,青年說道:“要說幫助什么的,可是你幫助我更多啊。”
“呵。”
似乎因為青年的回答而勾起了些許歡樂的回憶,少女在不經意間露出的笑容,如朝霞一般美麗絕倫。
“的確,我們之間都互相幫助過很多次了呢。”
“所以,我們根本就不需要做感謝這類多余的事情吧。”
同樣,回以少女一個自然的微笑,視線始終停留在她的身上,內心前所未有的多愁善感,行走著,漫步在麻晨鎮的街道中,銀發的青年,忽然回憶起了一個故事。
“對了,我還沒跟你說過吧。這個城鎮,可是有一個很特別的慶典哦。”
“嗯?”
“據說,在幾百年前,暮宇國與其他國家爆發的一場戰爭之中,生活在這個城鎮里的一個青年人,為了自己使命決定投入戰爭之中,而在他離開之前,他與在他這個城鎮中相戀的一位少女立下了將來總有一日會再度相見的約定。那場戰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斷擴大拖延,到了最后取勝的時候,已經持續了五十多年——五十年的時光,就在相隔了整整五十年之后,那位曾經的青年,如約回到了這里,而等待著他的,也是同樣遵守了當年約定的愛人。為了慶祝他們的相逢,慶祝他們相逢的那夢幻般的一日,已經成為了‘英雄’的青年,花費重金在這個鎮子里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煙大會,從此以后,每隔五十年,這個鎮子里的人們就會重新舉辦一次大會,以此將他們在那一晚感受到的情感傳遞下去——”
介紹,戛然而止,對話,一時陷入沉默。
“……真是,就像童話故事一樣呢。”
然后,少女這樣說道。
“呵,不管這個故事是不是真的,煙火大會的確存在……應該,就在距離現在正好三十年后吧,三十年后,就是下一場煙火大會的日子了。如果到時候,你能陪我一起參加那個大會,就再好不過了呢——”
隨即,青年這樣說道。
昂起頭顱,少女的語調,微微顫抖:“對不起,那件事情,我一定要自己獨自去完成……如果不這樣,我……”
微微嘆息,青年的步伐,漸漸沉重:“說不清楚的話,就不用說了,我能理解你的感情,所以也不會阻攔你——”
行走著,漫步著,步履越來越慢的兩人,最終停下了腳步,并肩站立。
露出一絲苦笑,青年說道:“在完成那件事之后呢,你會回來嗎。”
神色略顯猶豫,少女答道:“我,不知道。對不起——”
緩緩深吸一口,青年說道:“跟沒有必要說謝謝一樣,對不起也是不用說的。”
目光沉著堅定,少女答道:“……我一定要去,要去完成我的‘復仇’。”
少女堅決的語氣,一字不差,清清楚楚的傳入銀發青年“”的耳中,聽著這自己已經確認無數次的回答,將視線從少女的身上移開,轉而投向地平線上的他。
“來立下約定吧……做一個有趣的約定如何。三十年后,只要你和我都還活著,就到這里來,一起看一場那個童話故事一樣的煙火慶典。”
僅僅,只是遵循著自己“心中的情感”,說出了這樣的話。
“三十年后的約定嗎……恩,我答應了。不過,我可生怕你會遵守不了這個約定啊。”
聽著的請求,微微一愣,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毫不猶豫的干脆接下這個約定的少女,還淡笑著調侃了一句身邊的“貴族公子”。
“可別小看我啊,自從見面以來,我對‘果景’你立下的約定,從來沒有違背過吧。”
“這點我不也是一樣嗎——從來,都沒有對你違約過這點。”
直到那一天,直到分別的那一刻,這兩人之間,互相都從來沒有違背過向對方立下的約定。
互相,已經沒有必要說出“謝謝”或者“抱歉”一類話語的,完全信賴著對方的這兩人。
在那個離別的時候,也沒有說出“告別”的話語。
不管他們身處何方,他們早已經鏈接在一起的心靈,也永遠不會分開。
就像天邊的朝陽,永遠會照常升起一樣。
他們之間的約定,也一定會遵守到底。
——
至少,三十年前的我,對這一點是堅信不疑的吧。
——
直到最后,我還是不知道桓果景她一定要獨自堅持的那場復仇的結果。
不過,這些年,她的確從來沒有來找過我——是死在復仇的路上了嗎,不愿意來見我了嗎,直接忘記了,還是其他更加特殊的原因呢。
思考那些,沒什么意義吧。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她的音容,相貌,還有她曾經與我一同度過的那些日子,這一切的記憶,似乎都已經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漸漸模糊了。
但是,我絕不會忘記她,絕不會忘記,我這輩子唯一愛上的那個女人——
時隔三十年,我如約來到了這里。而你,又是否能再度如約出現呢,但不管結局是怎樣,我的人生的執念,從此就又放下一個了吧——
其實,不管你是否真的會來,我大概都可以接受呢。
所謂“不管實際相隔多遠——你都一直在我的心中陪伴著我。”,如果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我,大概會這么說吧。
——
“不過,現在看來,我的這次外出已經不僅僅是為了觀賞一場煙火慶典這么簡單了啊。”
并非奔跑,而是通過操控身體周圍的華靈力讓自己懸浮在低空中進行移動,名為,此時化名為暮冰的銀發老者,因為剛剛被前方的三位年輕人“拋棄”而此時故意和他們保持一定距離的“暮宇國國王”,歪頭注視著自己身側被自己用華靈力托起并隨自己一起移動的“高大男子”——人形的靈具,靈動機人,細細思索著。
“比特倫家族……他們的靈動機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我記得,不久前迪安爾他才剛剛重新當上了比特倫家族的族長,難道這次的事情會跟他有關系?稍后,要去試著問問他嗎——”
比特倫家族,那個對自己來說早已不算陌生,但這數十年來也并未再有過過多交際的家族,在此時此刻居然會以這種奇怪的方式再度跟他們扯上關系,的心情也是有些復雜的。
“而且,跟比特倫家族有關系的還不止這個靈動機人——”
右臂,探入自己放在腰側的口袋,從中取出自己剛剛從靈動機人的背部拔下的刺錐,的視線,緩緩投向了身前不遠處正在奔馳著的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大小的棕發少女。
“這把刺錐,是那個女孩的東西,雖然制造這把武器用的材料很普通,可造出它的工藝,已經完全能算得上是一流的水平,帶著這樣的東西,那個叫做愛姆的女孩……我沒記錯的話,比特倫家族前任族長的女兒,曾經因為意外導致身體無法成長吧……”
思索著回憶著,僅僅一兩分鐘就模糊得推測出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微微吃驚的答案,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幅度,在心中,依靠對現下情況的判斷做出的了接下來應該如何行動的決定。
“總之,就先這樣讓情況自然發展一陣子吧。”
幫助那些可能來自比特倫家族的人達成他們的目的?
協助那個可能正處于困境之中的少女擺脫追兵的困擾?
想做的話,不過是哪方面自己都能去做。
但是,自己也都沒有一定要去做的理由。
相比較立刻就表明態度,就這樣以一個旁觀者的態度靜靜的看著他們自由進步發展,不也是很是有趣嗎——
雖然,如果有插手會讓事情變得更有趣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快一點啦!”
“拜托了!梅利丹先生!”
“啊啊。我明白了——所以別這么……”
就在這么想著的時候,前方似乎一直都在吵吵鬧鬧的三人拐過了一個拐角。
接著——
“呼,哈……不快點去幫安,安愛路她的話……安愛路!?”
“特姆!你沒事真是太……袁羽住?為什么你會跟她們在一起?”
“恩?就是你嗎,那個叫做特姆布拉德納的女孩。”
街角處,突然響起了一連串的驚呼聲,并且在那嘈雜的聲音之間,還有兩道自己沒有聽見過的聲音。
感覺情況更得更加復雜有趣,因此馬上加快了移動速度,轉過拐角的。
“哦——”
眼前的,是一名穿戴得體,但是神情略顯雜亂的綠發少女,以及——
“恩?還有人——嗎。”
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的金發青年。
看起來,有些熟悉的金發青年,在停頓數秒的回憶之后,便回憶起了他的身份。
“你是……”
瞪大的雙瞳,直視著銀發老者的臉龐,咽了一口口水的金發青年,緩緩念道。
“——”
“啊啊,好久不見了呢。”
立刻打斷同樣回憶起了自己身份的金發少年下意識的驚呼,的臉龐上,剛剛在經過拐角前還一副趣味盎然的微笑,此時卻是莫名的變得有些尷尬無奈。
“唔?”
聽見打招呼的聲音,而詫異的轉過頭來,看了看正在朝向金發少年微笑著的,根據常理判斷出對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的梅利丹,立刻端正的向金發的少年——潘格爾.讓梅爾打了聲招呼。
“啊,您好,我叫梅利丹羅蘭——是暮……冰大人的侍衛。”
“暮冰,嗎。”
聽著梅利丹的介紹,但完全沒有在意他,而仍舊一直呆呆的注視著身前名為暮冰的老者的身影,潘格爾的嘴角,輕輕的抽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