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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華劍錄
深夜,路邊旅店的房間內,旅行者打扮的年輕人,正側平躺在床上。
眼前閃過的,是赤紅的身影,耳畔響起的,是巨獸的咆哮——腦海內的景象難以散去,無法熟睡,干脆就這樣起身,坐在房間內的木桌前,取出紙筆,借助照明設備,在身前的紙張上書寫起來。
旅行者打扮的年輕人,手中記錄下的文字,是一段故事。
閉上雙眼的他,握著筆,試著展開回憶。
漆黑之間,朦朧的光影之間,旅行者在今日白天,在一棵大樹之下歇息時,于夢中瞥見的故事,清晰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所謂“惡魔之伐”的故事。
——
“天華歷1362年,在天華界西側的一個小國內,發生了詭異的事件。”
遼闊的天空,被夕陽染紅。
“以國家的國都為中心,無數被稱之為“禮惡魔”的‘變異人’突然出現,受到特殊靈術的改造,變得失去理智而只知殺戮的這些人,威脅著國家內人民的生命安全。”
夕陽,將它的光芒灑向繁華的王都。
“從禮惡魔出現的那一天開始,每天的夜晚,王國中都會有人被殘忍的殺害,雖然國家的高層及時封鎖了有關消息的傳播。但整個國家,還是因此被無形的陰云籠罩,然后,就在這時——”
“嗒,嗒。”
做工細致的褐色皮靴踏擊著木質地面,邁動步伐的身影,沿著裝修華麗的走廊向前走去。
“追蹤著惡魔的蹤跡,一位靈術師,來到了這個王國。”
留著短短的粉紅色秀發,把腦袋如同一個小團子一樣包裹起來,頭頂翹立著一根草芽似的短發條。身材高挑的女性,在走廊內,在透過玻璃墻面照射進來的夕陽光芒中,邁動從黑色短裙中延伸而出的修長雙腿,毫不停歇的前行著。
“靈術師與王國的國王達成協議,幫助他解決在這個國家中肆虐的禮惡魔,并用自己所帶來的特殊藥劑,治療被改造的‘禮惡魔’,讓他們恢復為常人。”
“啪。”
探出穿戴著黑色手套的結實手臂,推開走廊盡頭的大門,女性碧色的雙瞳,刺向數百米外,跨過庭院,高高的階梯上,一座與王宮內其他建筑不相連的孤立宮殿。
“然而,在王國內滯留了一個多月后,靈術師卻發現,雖然自己不斷削減著國家內禮惡魔的數量,可它們活躍狀況卻絲毫沒有緩解,能解釋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一個——有人,直到自己來到了這個國家之后,還在用靈術‘制造’著禮惡魔。得出這樣結論的靈術師,面對這她從未遭遇過的狀況,立刻邀請了她從前結識的一位好友——有著金刃之輝稱號的靈術師潘特爾.讓梅爾,來助她一臂之力。”
在原地伸了一個懶腰,深深吸一口氣,粉發身影的右手手臂,微微顫抖著。
“但是,潘特爾卻死在了路途中,死在了她不應該會死的地方。”
舉起左手,觸碰身上黑色短袖外套左胸前的口袋,收攏左手五指,握成拳狀,粉發的女性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接著,立刻趕去調查這件事情的靈術師,依靠在這過程中獲取的某個東西,推論出了令人震驚的事實。”
雙眸,鎮定無比,纖細高挑的身形,筆直站立,粉發女性修長俊麗的紅潤臉龐,洋溢出自信的笑容。
“于是,她回到了王都。去驗證這個事實。”
邁動步伐,徑直走向孤立的宮殿。夕陽下,二十余歲的黑衣粉發女性,全身自然散發著一股唯有英勇果斷者才擁有的氣勢。
“以她,作為一名靈術師的身份。”
“但說起來,現在的她,應該更愿意自稱為‘魔法師’吧。”
“那種,在童話故事中,使用著最強的’魔法‘,無所不能的魔法師。”
“‘魔法師’的名字,叫作愛爾。沒有姓,僅僅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粉發黑衣的女性,“魔法師”愛爾,面帶笑容,踏上通向目的地的階梯。
為了給,所謂“惡魔之伐”的故事劃上一個句號。
——
平靜的王都,在晚霞中呈現出一幅蕭瑟美景,通紅的夕陽,“掛”在王宮建筑群內的一座鐘樓頂端,隨著大鐘時針的旋轉,不斷下沉。
太陽,會自然的放射出光與熱。
然而,是從何時開始。
太陽,變得這樣冷清憔悴了呢,
曾經光輝奪目的盛日,現在,卻如同一位老者般“靠”在建筑物上不斷喘息。
搖搖欲墜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的太陽,隨時面臨著隕落。
這樣的場景,簡直就像——
“就像這個國家一樣呢,夕陽。”
懷著復雜的情感,低聲自言自語道,僅僅依太陽光輝已經無法充分照明的宮殿大廳內,一名男子打開了照明燈的開關。
淡墨色的墻面上,一盞盞特制的“華靈能燈”接連亮起,照亮裝修華貴的大廳,寬闊而沒有放置什么擺設的空曠大廳,并不像是一般的接客用,到像是一個用來舉辦儀式的“會場”。
整齊安裝在墻壁上的照明設備,放出暖色調的橙色光輝,但是,房內的氣氛卻并未因此變得安穩柔和,相反,空曠的大廳沉寂得詭異。
而這一切,只因為房間內的一個人。
明明快要進入夏日,卻仍舊身披白色皮革制成的厚大衣,癱在大廳一頭裝飾豪華的金屬座位上,用單手支撐頭顱,身形不算高大但能看得出體格相當結實,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神態看起來頗為失落的孤傲男子,一頭淡灰色的蒼勁長發沿著他的背脊垂下,攤在座位的坐墊上。
空曠的大廳,除了這名男子沒有任何一道身影。
而這個男人,雖然僅僅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發,并呈現出有些憔悴的神態,但他絕非常人這一點卻仍舊是顯而易見。
他,就像是太陽一樣,并非盛氣的午時“灼日”,也并非朝氣的清晨“初日”——他,就像是此刻天邊的“落日”一樣,散發著無力回天的孤寂之感。
“嗒——”
男子所處的座位后方,鏈接房間的階梯通道中,輕盈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并未對此有任何反應,仍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男子的面容,在腳步聲不斷響起的同時,漸漸的變得平和了起來。
“我來了,我的王。”
被稱為王的男人耳畔,少女的呼喚聲響起。
緩緩睜開合攏的雙眼,目光顯得有些積郁,隨意撥弄了一下自己雜亂的長發,男子側過腦袋,望向身側的身影。
眼前,頭部兩側扎著兩根棕色的小辮子,身穿一套合身精致的黑色洋裝,胸口前插著一朵圓錐狀的紫紅色花朵。額頭上,劉海下,依稀可以看見一道造型歪歪斜斜的淡紫圖案,身形嬌小的瘦弱少女,正端著一碗看起來和普通飲用水一樣的液體,一臉癡迷的望著自己。
“請用,我的王。”
淡淡的燈光,灑落在藥碗中透明的的液體上,使水面映照出看似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女稚嫩而有些面色不佳的面龐,映照出,她注視著灰發男子的黑色雙瞳。
“呼……先放下它吧,特姆,我現在,有些寂寞,陪陪我吧……”
輕嘆一口氣,立起身軀,接過白瓷制成的藥碗放在座椅的副手上。身為這個國家國王的白袍男子,溫柔的注視著身前只能達到自己胸口位置的王后,口中話語的語調穩重而溫和。
“是。我會陪著您的……我的王。”
細聲做出回應,抬起頭,身形的瘦弱少女仰視著國王高大的身軀,小巧但是表情堅毅的臉龐,貼向屬于自己的國王的胸口。
將自己的王后一把攬入懷中,國王毫不矜持的傾述著自己內心的想法。
“自從我在一年前被暮蘭殿下選為王位的繼承者到今天,已經有一年多了吧。這一年以來,我的經歷,倒是比我之前的一生都還要復雜了呢……”
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容,略帶無奈,略帶苦澀,表達著自己內心情感的國王,如同一個孩子。
“我原本只是一位負責守衛殿下的騎士,所想的,也只是為殿下他和這個國家貢獻自己的一生。但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沒有子嗣的大王他,會在臨終之際把王位傳遞給我。”
在朦朧的燭光中,黑白長發的高大男子,和棕色短發的嬌小少女,在帝國的王座前相擁而立。
“既然選擇了承擔責任,我當然要盡到負起這個責任的義務。哪怕,為此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一定要守護這個王國……盡我所能盡的全部力量。明明,我是這么想的……”
國王的身軀,突然開始微微的顫抖,感知著這一切的王后,所能做的,只是將自己的愛人抱得更緊,并在感受著從他胸口傳來的溫度和男性氣息的同時,靜靜傾聽著他的話語。
“但是……果然,我……連續的,就像是在登山的途中失足了一樣,急轉直下的狀況,難以應對的危機連續襲來。我……謝謝你,謝謝你就算到了這樣的境地也還是陪著我。”
語調開始顫抖,話語開始錯亂,明顯情緒緊張過頭的國王,所能做的,只是將自己的愛人抱得更緊,并在感受著從自己胸口傳來的溫度和少女氣息的同時,期待著她作出的回應。
“這是我的榮幸……我的王。請放心吧,不管是怎樣的災難,都一定會過去的。在那之前,我一定會陪著您——就像你有著絕不放棄這個國家的理由一樣,我也,絕不會離開您的。從你,在四年前救了我的那時候開始,我就下定了這樣的決心了——”
松開抱住對方的雙臂,互相將雙手以十指緊扣的姿勢握在一起。互相注視著對方,國王與王后,兩對黑色的瞳孔,傳遞著溫柔與依賴的情緒,在空中交匯。
“四年前,在那個小鎮遇到你的時候……救了你,是我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
“是嗎……能在那時候遇見您,也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
站立在僅有兩人獨處的房間內,任由溫暖的淡黃光線包裹全身,相望而立的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在內心祈禱著,祈禱著——“希望時間,就這樣靜止下去。”
——
“無人的宮殿,是曾經身為國王騎士的男子在繼承王位之前所居住的宮殿。
在以往的時光中,每次任務之后,每次受創之后,男子都會回到這里來,在這里休養直到自己的內心和身體都康復如初。
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安心修養的時間了。
突然成為一國之主的他,生活中發生的巨大變化,早已經讓他無法承受——即便,有人陪他一起分擔著這巨大的壓力,也是一樣。
他的未來,或許已經注定——就像沒有人,能夠阻止太陽的在地平線上的沉沒。”
——
“小國的國王,名為梅利丹.羅蘭。他的王后,名為特姆.布拉德納。此時,在夕陽時分,大廳中享受著獨處時光的他們。”
“嗒。”
清脆的靴子踏步聲,從門口傳來。透過對外敞開的厚重門扉,投射到廳室內的夕陽余暉,灑落在王椅旁的梅利丹國王和布拉德納王后身上,而突然響起的聲音,則引得他們一起側過頭顱。
“他們,就是專門回到王都來的愛爾,所要找的人。”
背對夕陽,雙手抱胸,站立在廳堂的門口處,身姿高挑的粉發女****爾,臉頰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用碧色雙瞳,將一臉意外的國王和王后收入眼中,站在門口仍舊淡笑著的女性,語句清晰的開口問候道。
“失禮了呢,沒有呈報就直接來見您,梅利丹殿下。還有王后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似乎打擾你們了嗎?”
彎下腰身行禮,愛爾的嗓音,雖有些纖細而不顯得十分成熟,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沉穩與安定感。
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露出爽朗的笑容并松開與王后相扣的手掌,絲毫不擺架子的國王大步流星的走下座椅前的階梯,迎向了門口處的女性。
“私底下沒有必要這么客氣,愛爾小姐,既然這么晚了還急著趕來見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又怎么會失禮呢?”
“對,這也算不上打擾啊。
同時,在座位旁端正姿態,以優雅的淑女站姿立在原地的布拉德納王后也跟著點了點頭。
“是嗎……你們不介意自然是最好了。”
踏入大廳內,微微點了點頭,向前走去,愛爾低垂眼眸仿佛自言自語,但聲音又足夠讓在場兩人聽清的說道。
“不過,我接下來真正要做的事情,可就不只是‘失禮’的程度了——”
“……”
面上表情一絲不變,可身形卻輕輕顫抖了一下,布拉德納王后目光平靜注視著正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威風凜凜的粉發女性,面帶微笑。
而梅利丹國王,對面愛爾意義不明的話語,則顯出了疑惑的表情。
“愛爾小姐這是什么意思?對了,愛爾小姐,你不是去尋找你所邀請的那位靈術師了嗎?那位叫,潘特爾.讓梅爾的小姐。怎么樣了?”
“她嗎?潘特爾嗎……”
停穩腳步,站在距離梅利丹余約三米遠的褐色地板上,大廳的正中央,捋開額頭前的粉色劉海,抬起碧綠的眼眸,愛爾如同閃電般迅猛尖銳的目光,穿過空氣中的光線,徑直射向了站在王椅旁一臉平靜的布拉德納王后。
“她,遇害了。在路途上被禮惡魔們圍攻……雖然他的實力應對禮惡魔應該完全不成問題……可情況就如如此,她在一片叢林內被數量極多的禮惡魔圍攻,并且最后因為大意,被一個少年殺死了。”
注視著布拉德納王后,一字一句的說道。寂靜而空蕩的大廳回響著愛爾的話語,而女性的腦海中,則回響著自己的埋怨聲。
“為什么啊。真是笨蛋,居然會輕易的死在那種地方。明明你已經擁有獨當一面的實力了……卻還是,又自作聰明的想做什么危險的事情。都是因為那樣,才會.....可惡!我,一開始就不應該邀請你來,明明知道這里的情況十分復雜,卻把你拉進這樣的局面內,可惡可惡!如果我能考慮得在周到一點,那樣你也就……這樣,我要怎么把這個消息轉告給你哥哥啊,我又,怎么能再面對和你過去的回憶呢……潘特爾……”
對自己的埋怨聲,在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刀刃般刺痛心靈的回憶,讓心靈陷入哀傷,卻也鼓勵著雙腿站立起來,一定,要去完成某件事情……因為,如果連這件事都不去做,那才是真正的對不起那名金發少女的靈魂了吧。
“不過,沒有那么簡單。因為,她所遇害的地方,并不在從邊境到王都來的路上——”
聽到這樣的話語,梅利丹國王不禁微微吃驚的追問道。
“怎么會這樣?潘特爾小姐作為一名靈術師,應該擁有飛行的能力才對,走錯路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是不可能的啊——”
“是啊,如果目的地明確的話,是沒有走錯路的可能性的——”
在交織的燭光與夕陽光輝中,舉起了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纖細右臂,伸展五指,愛爾將右臂探入了左胸前側的一個口袋內。
“但是,她的目的地,從一開始就不是王都。”
從左胸前的口袋中用食指和中指夾出一張折成一小疊的泛黃紙張,愛爾將它單手抓起,舉在身前。
“刷——”
把紙張抖開,右手伸直舉起,清清楚楚的一排排文字,一道道線條,縱橫相通的圖案,即便相隔了一段距離,可王后和國王也都能清楚的判斷出,那是一張地圖,有著幾灘不自然的紅色痕跡的地圖,那是,被血跡染紅的地圖。
“怎么回事,這張地圖上的血是?”
“血跡嘛,這張圖是我從潘特爾的尸體上找到的。這么解釋的話,梅利丹殿下你也就明白血的含義了吧——但是,重點并不在血跡上。”
聽見愛爾似乎另有深意的話語,再度仔細的打量起她手中的地圖,梅利丹立刻發現,眼前的地圖,在國家南部的一個角落,明確標注著一個紅色小叉。
“這個小標記是?”
“數天前,在潘特爾答應了我的請求,準備趕來這里的這段時間內,這張地圖,連帶著一封信件,被送至了她的手中——以我名義。”
收起臉頰上的微笑,述說著令自己十分不悅的內容,愛爾的語氣沉重起來,隨著話題的延伸,她左手的五指,也在不知不覺間緊緊的握成了拳狀。
“那封信件,以我的名義,用‘在正式會面之前先在遠離王宮的地方商量對策’這樣的理由,試圖把潘特爾她引誘到一個位置。對,就是地圖上現在標注的這個位置,這個——潘特爾被近百名禮惡魔圍攻,并且喪生的地方。”
“也就說,潘特爾小姐她是因為一封偽造的信件所以才被?”
密切注視著愛爾手中的地圖,向前邁出幾步以便看得更真切,梅利丹國王的眉頭隨之鎖緊。
“具體的情況略微有些不同……但結果就是這樣。”
把地圖對折,放下右臂,愛爾再次淡淡的笑了笑。但是,這次的笑,卻透露著一股奇妙的戲謔之意。
“梅利丹殿下,我對潘特爾他進行聯絡的事情,我想即便是在這個王宮內,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超過十個吧。而至于我們交談的目的,以及交談的內容,知道這些的人就更少了。”
“偽造信件的人,就在這座王宮內嗎?”
“是呢。就在這座王宮內,并且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單手叉腰,臉上再度揚起頗具諷刺意味的淡淡微笑,注視著大廳一端的臺階上花枝般亭亭玉立的布拉德納王后,愛爾的語氣,銳利至極。
“對吧,王后大人。還真是謝謝你,為潘特爾她這么煞費苦心啊。”
微笑中潛藏的嘲諷之情漸漸消去,新顯現出來的,是難以抑制的憤怒。
“愛爾?”
陷入了驚詫,失聲呼喚出眼前女性的名字,但又因為對方對自己沒有絲毫反應而呆在原地了的梅利丹,只好跟著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尚且站在座位旁的王后。
“啊?別,別開玩笑了。愛爾小姐,雖然我的確知道你跟潘特爾小姐進行聯絡的事情,但是這段時間我可一直呆在王宮內啊,怎么可能設計陷阱去埋伏潘特爾小姐她呢。”
皺了皺眉頭,顯出一副苦惱的模樣,趕緊為自己辯解起來,身材嬌小的布拉德納王后一副無辜的模樣。
“呵……”
而面對王后的辯解,愛爾只是淡淡的哼了一聲。
“布拉德納王后,你對研究特殊的靈具真的很有心得。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我完全不能跟你相提并論。說起來,你之所以二十多歲還維持著這副十三歲的模樣,也是因為你在研究中的意外吧……這么看來,你在十三歲之前就開始進行這方面的研究了嗎。不愧是‘比特倫’家族的成員,擔當得起你頭上的印記。”
順著愛爾的視線望去,布拉德納王后的額頭上,歪歪斜斜的圖案,在稀薄的光輝中顯得有些模糊。
“果然,愛爾小姐你是知道的嗎。這個印記的含義……”
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哀傷,布拉德納王后輕輕嘆一口氣,隨即與愛爾坦然對視。
“可是,不管是我現在的姿態,還是我過去的經歷。都跟證明我是否算計了讓梅爾小姐沒有關系吧?”
“恩,當然沒有關系。畢竟你在制造那個用來遠程控制的人偶時,并沒有用‘比特倫’家族的制作手法,所以我也無法以它為根據指證你。我和你說這些事情的原因,只是我想告訴你——”
愛爾碧綠的瞳孔,閃爍著綠翡翠般的光芒。
“我早就開始留意你了,以及——”
目光如炬,舉起右臂,朝身前向斜上方伸出食指,整個大廳的空氣,忽然隨著愛爾的動作開始流動了起來。
“以及,雖然我在這方面很敬佩你,但你可也不要認為,別人就不懂得使用‘工具’了——”
大廳內的空氣,圍繞愛爾為中心,臺風般的高速旋轉起來,將梅利丹國王黑白色的長發和白色大衣都吹得凌風飄動。
空氣,連同空氣中的華靈力,一邊旋轉著,一邊朝著作為旋風中心的愛爾收攏,準確的說,是朝她胸前的右手食指收攏。
漸漸的,旋轉流動的空氣間,閃爍起了淡淡的光芒。
一開始只是粉塵般細微的熒光,幾周旋轉之后,就變成了一顆顆碎米大小的光粒,最后,這些光點,在愛爾的身旁凝聚成型。
二十顆拇指大小,光彩各異的光珠,匯入愛爾的食指中,使食指泛起了色彩漸變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