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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聰剛懂事就被重陽真人抱進了山,最初的記憶就是每天都餓的厲害,不哭到肝顫,師傅不知道投食。一件衣服穿到餿,熏死個人,師傅才知道這衣服該換了,挑出一件干凈的,給朱厚聰套上,就可以再應付半年。放養是主旋律,不死是大前提,那段時間,朱厚聰在師傅手底下過的比狗還要慘。/p>
到了該讀書的年紀,重陽真人懶得給徒弟打基礎,就帶著朱厚聰回了趟家,交由他父親去找人教識字斷句。在那座世間最奢華的宮殿里,本該上演一出久別重逢的輕喜劇。可老皇帝看著臟兮兮,慘兮兮的朱厚聰,怎么也不敢相信,好好的一個孩子,兩年功夫就能被某人養成一只泥猴子。老皇帝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抱住這個小兒子,心疼朱厚聰,可這是朱厚聰的命,注定享不得人間富貴,只能跟著重陽真人受苦。/p>
在太和村遇見呂雉那一刻起,從小缺愛的朱厚聰就打心眼里喜歡上了這個處處照顧自己的貼心姐姐。之后幾年間,隨著年齡增長,兩人又朝昔相處,朱厚聰覺得最開心的就是每天和呂雉一起讀書的時光,總也看不夠她的儀靜體閑,素手研墨,心底的親近便一天天變成了說不出口的愛慕。/p>
師兄的這種小心思,呂巖早就看穿了,每次自己受傷,姐姐在旁傷心落淚的時候,朱厚聰的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兩只眼直勾勾的盯著姐姐呂雉,瞎子才看不出來。之前呂巖是忙著練劍,沒心思管這個事,如今得了空,非得敲打敲打這個敢覬覦姐姐的師兄。/p>
“說什么呢?”呂雉沒聽清兄弟倆的悄悄話。/p>
“沒事,想讓師兄陪我練練殺蛤蟆劍。”呂巖瞅著朱厚聰嘿嘿的笑,手里赤霄輕輕的搖。/p>
朱厚聰聽的是明明白白,自己內定的未來小舅子有些不懷好意,吃天鵝肉的夢想不好實現啊。/p>
其實呂雉不是沒察覺到朱厚聰一日比一日灼人的目光,早兩年呂雉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同齡的姐妹們都嫁了人,這種事情還能不懂?父母也催過呂雉,總被她以各種理由擋下來。/p>
在呂雉眼中,相比起那些快踏破自家門檻的男子,朱厚聰好了不知道多少,只是她自己拿不定主意,就一直拖著,只當不知道。今天被弟弟這陰陽怪氣的一句話捅破天機,臉皮有些薄的呂雉羞的臉都紅了,平生第一次踹了一腳呂巖:/p>
“胡說八道些什么...”/p>
“姐,挑姐夫的事,小時候就說定了的,必須先過了我這關,我看朱厚聰不靠譜,本事就弱,膽子還小,喜歡你都不敢說出來....”呂巖還在巴巴的說個不停。/p>
“滾!”呂雉越聽越是羞怒難當。一只手就捂向呂巖的嘴,另一只手朝著呂巖的耳朵去了。/p>
呂巖看姐姐是要真的惱了,這才悻悻的住嘴,帶著滿心的不樂意躲遠了。只留下陷入尷尬的朱厚聰和呂雉。/p>
兩人站在那目光游離的對峙了半天,誰也不好意思先張嘴。直到呂雉受不了這怪異的氣氛,低頭就要走,朱厚聰趕拉住呂雉的手:/p>
“雉姐姐,我是真心喜歡你。”見呂雉只顧低著頭,也沒個反應,朱厚聰心中雖然忐忑,但已經開了頭,就沒那么難開口了。/p>
“小時候我吃了些苦,就恨師傅對我不聞不問,又恨家中父母狠心將我送人,覺得天下人都對不起我一樣。待到長大些,師傅見我心有郁結,不愿修行,便只讓我讀書,說心有不平事,盡可書中求。得了書中真趣,就能心生大歡喜。”朱厚聰說到這里才第一次直視呂雉。/p>
“雉姐姐可知道,在我心中,讀了快二十年的書,也比不上你如今嘴角輕輕上揚的一笑!世間可予我千萬種滿心歡喜,沿途逐枝怒放,盡數遺漏也不要緊,得你一人即可!”此時的朱厚聰哪有一絲膽小怯懦的樣子。/p>
“知道了...”低頭聽了半天的呂雉等了半晌回了這一句,扭頭就走,背過身去的她此時再也收不住眉眼笑意。/p>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朱厚聰自言自語。/p>
“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你是讀書讀成傻子了嗎?”躲在近處偷聽了半天的呂巖冒出來,一拳打了朱厚聰一個趔趄:/p>
“還不追!活該你討不到媳婦。”/p>
從那一天之后,呂雉和朱厚聰大體還是保持原樣,只是眉眼交錯間多了些默契,少了些躲閃,有點心照不宣的意思。可兩人的不溫不火,把一心想看熱鬧的呂巖憋壞了,期待的一場鑼鼓大戲變成了無聲默劇,自己比兩個當事人還著急:/p>
“這朱厚聰真是個兔子膽,那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姐姐也默許了,還在整這些虛了吧唧的一套。嘿嘿,還得讓我再燒上一把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