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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胡浪也不回頭看盧芳,把目光轉向偏門那一串串微微顫動的珠簾,說道:“那你說,我們之間有哪一點小——恩怨呢?你又打算如何解決這一點小恩怨呢?”雖然語氣平淡,但他那兩個“小”字咬得很重。顯然,從他的角度來說,他并不認為這些恩怨很小。
盧芳像是沒有聽出話外之音,微笑著說道:“這好辦。其實咱們兩家的這些恩怨緣何而起,胡伯父和小侄應該是一樣心知肚明的。小侄也承認,小時候不懂事,只顧率性行事,做了一些令胡伯父不舒服的事情。如今,小侄已經知道錯了,還望伯父念在兩家的情份上,就放過小侄吧!”
胡浪勃然大怒,怫然道:“這么說,倒是我們胡家上趕著和你們盧家結親咯?我們家的女兒對你來說就像洪水猛獸,能要了你的命?放過你!好一個放過,想當初也是在這個書房是誰說盡好話死皮賴臉地求著我們把女兒許配給他?”
盧芳一張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本也是一個自傲的人,何曾受過這樣不留情面的責問。不過,他的涵養功夫總算不錯,淡淡地說道:“人都要向前看,過去的事情,總不能一輩子記著吧?伯父大人,我記得剛才我已經認過錯了,要知道,這可是我多年以來第一次認錯!”
微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偏門前的珠簾在這微風的吹動下,開始互相撞擊,發出一陣悅耳的脆響。
胡浪冷笑著坐了下來,說道:“這么說來,我倒是應該榮幸了?”
盧芳微微一笑,姿態從容地揮揮手,道:“胡伯父言重了,就請把小侄的庚帖交還回來吧!大過年的,鬧出不愉快可不好!”
胡浪反問道:“我若是不交呢?”
“那就只有借伯父這里的文房四寶一用,小侄習文多年,‘修書’二字勉強還是——”
“不必了!”
忽聽珠簾一陣響動,一個翠綠色的人影從珠簾內一陣風走了出來,右手抬起,狠狠把一本物事丟在地上。
“你的庚帖在這里!現在請你馬上消失!”
來人玉臉含煞,柳眉倒豎,卻掩不住撲面而來的艷麗之氣,不是胡大小姐清兒是誰!
盧芳震驚地看著胡清兒那張秀臉,雖然上面有不少小小的瑕疵,但白璧微瑕,根本無損其懾人的艷光。
他臉上現出極度的錯愕,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不是——”
“怎么?我的病就要好了,你很難過?”說著,她身子向前跨了一大步,來到了盧芳的正前方。
盧芳身子下意識地往后一縮,囁嚅道:“不,不是,我——”
胡清兒毫不客氣地說道:“是不是無所謂,咱們如今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的聘禮我們今天就會差人送到你們家。現在,請你馬上滾蛋!”
眼看著大女兒大發神威,胡浪卻毫無表情,他似乎對眼前發生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眼前的那一杯濃茶。所以當盧芳求助的目光找上他的時候,感受到的只有他的冷漠。
門外的兩個小孩也早已被盧芳沒心沒肺的話氣得七竅生煙,這時候見大姐忽然殺出,一番強悍的搶白,把盧二那小白臉說得啞口無言,頓感快意無比,不由相視捂嘴狂笑起來。
盧芳這時候卻陷入了極度的后悔之中,她沒有想到胡清兒這病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好了,錯過了這樣一個大美人對他來說本就夠后悔的了,尤為可嘆的是,為此他們盧家竟然和胡家鬧翻了,想來以后兩家在生意上的所有合作也到此為止了。
他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再也不會屬于自己的美女,想起以后她將成為別人的新婦,心中的悔恨又加強了不少。眼前這個女子那不善的表情仍是那般美妙,但也是那般殘酷,它在告訴他一個事實:胡清兒在趕他走!
于是,他悻悻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庚帖,又再深深地望了一眼曾經的伊人那美妙的背影,轉身而去。
剛剛打開門,就見門口一雙粉雕玉琢的男女小孩正對著自己扳著各種鄙視的鬼臉,他心神好像被什么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再也顧不上優雅風度,加快腳步逃也似的奪門而出。
小兄妹二人見到盧芳落荒而逃的樣子,不由放聲“哈哈”大笑起來,但是他們還沒有笑完,就不得不馬上斂住了笑聲,因為他們同時聽見了書房里面傳來“嗚嗚”的哭聲。
四只小眼睛往里面看去,就見二人的大姐正伏在父親的肩膀上痛哭,但見大姐渾身不住抖動,顯見傷心已極。而他們的父親則滿臉都是慈愛之色,用他那只大手掌在姐姐的肩上輕輕地拍著。
二人相視一眼,齊齊走了進去,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抓住胡清兒的香肩。
胡秀兒安慰道:“大姐,何必為了這樣無情無義的人傷心呢?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這么漂亮,挑都怕挑不過來呢!”
胡多點頭說道:“對啊,我看李教授就很不錯!”
他本是無心之言,但一直沉默不語的胡浪聽見此言在胡秀兒肩上輕拍的手卻不由停了下來,眼中射出奇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