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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一出,他自己也立即就感覺到了自己的愚蠢,自嘲地笑了笑。這些自然是從病狀里看出來的,醫士又不是巫婆。
李唐點點頭道:“這就是了,保正這病本來并不十分嚴重,只是飲酒過多,加上食物過于油膩,才導致病情加劇。以后保正只要注意吃得清淡一些,盡量不要飲酒,再輔以我開的藥方,想來會很快痊可的。”
胡保正大喜,連忙請李唐開出藥方,立即便讓人出門抓藥。
忙完這一切之后,胡保正又請李唐一起到餐堂吃了早點。一邊進食,他一邊介紹了兒子的情況,原來胡小官人名叫多,當初胡浪給他起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希望以后再生弟弟。只可惜這些年來,胡多的弟弟一個也沒有多出來。
然后,胡浪又開始試探著詢問李唐的情況,以及認識自己兒子的情狀。
李唐見胡浪態度謙卑,倒也不好太過讓他難堪,把自己和胡小官人的相識經過輕描淡寫地說成一點小誤會。
胡浪卻似對自己的兒子十分了解:“先生不必為這小畜生開脫,他的性子我是最清楚的,一日不惹事,渾身都難受。只是,這些年我身子一直不好,媽媽(老妻)又是個婦道人家,想管也沒有辦法管,只好任著他胡來了。為此,我也不是沒有采取措施的,想必先生剛才已經領會到了。”
說著,眉頭一揚,對著李唐陰陰一笑。
李唐頓時會過意來。原來那三個病秧子“風塵三俠”是胡浪故意安排給胡多的,安排三個窩囊廢給兒子,也是從間接防止他闖出大禍來了。當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連這點細枝末節都想到了。
李唐卻笑道:“保正不必憂心,我看小官人本性倒是頗為良善的,我聽坊間對他的評價并不差。只是他天生患有多動癥,難免頑皮一些,若是注意調節一番,還是很有希望糾正過來的。”
話音剛落,就見胡多從餐桌上跳起來,揮舞著雙手說道:“是啊!是啊!剛才在秀沱客棧,李先生都把我的癥狀說得很清楚了,他一定有辦法的!“
李唐一聽這話,立時便后悔剛才自己說話魯莽了,這不是明顯給自己找麻煩嗎?
果然,就聽胡浪對著胡多一陣呵斥,命他坐下來,這才轉向李唐說道:“李先生,我看一事不煩二主,既然這么多醫匠中就您能看出這小子身上有病,就要勞煩您的妙手再施了。”
雖然是在預料之中,但胡浪的話還是讓李唐郁悶不已,早知道,就不該提什么多動癥,這不是沒事找事嗎?所謂“醫者父母心”,作為一名醫者,總不好意思拒絕治病救人吧!
見到李唐沉吟,胡浪殷切地說道:“剛才聽先生說要進京趕考,如今時日尚早,何不在舍下安歇一些日子,待得春闈臨近的時候,再進京不遲。何況,如今天氣嚴寒,大雪封路,先生孤身趕路多有不便。這恐怕也是天意,先生何必執拗呢?”
李唐還沒說話,那邊胡小官人又忘記了父親的訓斥,站起來說道:“是啊,是啊,神醫就留下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演戲功夫太過出色,他眼中的殷切之意令人見了很難硬下心腸來拒絕。
李唐心下開始動搖。他這樣急急離鄉北上本就是出于無奈,若是能找個安全的地方盤桓一些時日,到了必要的時候再進京,那當然是最好的。一時間,他不由犯難起來。
想想趕考確實也不在這一時之間,自己這次倉促出門,純粹是因為老爺子的迷信想法,他自己作為一個唯物主義青年,是不怎么相信什么黃道吉日之類的,覺得那不過都是封建迷信罷了。
當下,他便點頭說道:“保正好意,小可若是不領,就未免太過不近人情了。只是關于小官人的病,小可有一句丑化卻不能不說在前面。”
胡多作為胡家的唯一血脈,正是胡家的命根子,胡浪哪能不緊張,聞言不由緊張地說道:“先生請講。”
李唐說道:“他這病很是特殊,若是決意用藥,雖然小可有絕對把握治好,但是百日之內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不但會前功盡棄,還會危及小官人的身體,更嚴重者,可能會傷及性命!”
反正這時代沒有治這病的先例,自然是由他隨便開口了。他這么一說,胡浪若是考慮到治療風險,自然不敢醫治,既然不醫治,那就沒有必要強留李唐,只好放他北上。
他這么說也并不是無的放矢,這胡小官人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嬌生慣養的,而治療多動癥這種疾病難免用上一些特殊的辦法,若是胡浪在旁邊看著心疼兒子,反而覺得自己是在虐待他,那自己不接這活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