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宅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越蕭的心無限往下沉墜。
他跨過門檻,走進去。
空氣里還留著昨夜漱滫堂里的芬芳。
屋里冷冷清清,地上還有些許水漬,一件半厚的斗篷隨意攀掛在繡墩上。越蕭走進內室,簡潔的空間里,白色紗帳整整齊齊地勾掛在帳邊,衾被也沒有動過的跡象。
這一刻,他終于,終于無法再說服自己。
繼渡骨山灰熊洞之后,十余年過去,今日,越朝歌再一次把他丟在了這里,一個人走了。
他分明說過,無論以什么名義,不許再把他丟下的。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青筋爆發出烈駭的力量。
越蕭目眥欲裂,往常因越朝歌而收斂起來的嗜血凜冽,此刻隨著她的離開,似乎解開了封印,那張俊俏的臉上,如冰般凌然噬骨。
“念恩,”他嗓音沙啞,“派人截住岷川和暵州,發現她,不惜一切帶回來。”
西府上園的正堂花廳里,越蕭靜靜坐著。
昨夜漱滫堂的那壇酒沒有喝完,此刻正放在飛鶴騰鸞的八仙桌上。一位郎中抖著手,小心翼翼地驗著玉盞中的酒,不過片刻便有了結論。
他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冷冽的俊美男子,汗如雨下。
越蕭緩聲問:“什么結果?”
那郎中擦了擦額角,小心翼翼道:“這,這終年醉里,下了足量的……足量的蒙汗藥。”
足量的,蒙汗藥。
呵。
越蕭勾起唇角,眸色發沉。
他取過桌上的玉盞,里面清酒蕩漾,映出昨夜她至死歡縱的場景。他還以為她怎么突然有了膽量敢那樣勾他,原來……是壯士斷腕,向死而求的放縱啊。
“啪!”
清脆的響聲陡然震徹花廳內外。
那郎中看見他手里捏著的碎玉,以及淌淌而落的血,下意識抬眼,目光觸及那張冷峻的臉上勾著的笑容時,整個人大震,霎時間腿一軟,汗也不敢流,一雙面色慘白得像是剛從死人堆里撿回一條命一般。
趙柯兒見狀,就知道不好,半拖半扶著那郎中,把他從花廳里帶出來。
念恩站在越蕭身旁,大氣也不敢出。
“你說。”越蕭斂了笑意,攤開淌血的手心,冷白的指尖撥弄著碎玉,一塊一塊,慢條斯理地挑出來,放到桌上。
念恩緊著頭皮,回道:“據報,昨夜西府上園有輛馬車從西邊角門離開,走北城城門出城,說是奉長公主的令,要放雪狼王歸山,怕引起狼群反撲,所以帶上了一名會馴獸的侍女。那侍女與碧禾姑娘共乘一車,確有馴獸之技,他們跟出去一段距離,車馬所朝確也是渡骨山方向,而今想來,那馴獸的姑娘,多半是、多半是長公主殿下。”
“梁信那邊呢?沒動靜?”
“梁公子那邊,沒有任何動靜,這幾日西府上園的侍女仆從都沒有往梁公子的住處去,梁公子來見,也都是到門房便被拒下了。據……據他們描述,昨日護長公主出城的,多半是,連瀾。”
聽見這個名字,越蕭瞇起眼。
連瀾來到長安,他們只在聽濤榭里見過一面,那時,他的大姐姐在他懷里,親昵得很,毫不留情地數落連瀾,他當時還為此舉開心了許久。而今想來——
他的大姐姐,當是從那時候就打定主意了,故意消他的戒心。
好,好得很啊。
疏遠連瀾,不聯絡梁信,漱滫堂里,故意求歡于自己,被他弄疼了也難得隱忍,嬌嬌而泣,原來都是為了離開。
他的大姐姐,還是選擇了背灰熊洞之諾。
歷史重演。
她真實把他了解透了。
好智謀。
當真好智謀。
多年前一個人在灰熊洞里醒來的惶然再度席卷心頭,后來所見的血,所殺的命,所受的傷,一點一點,啃噬他的心臟。卻通通都不如她悄悄決定離開來得殺心虐骨。
分明惜命勝過一切!
分明惡心透了越蒿!
分明不是非她去不可!
還是去了,還是去了。
還是不告而別,還是為了他而丟下他。
姐姐,我說過的,日后再擅自離開,獨擔風雨,我會弄死你的。你真是,不聽話啊。
越蕭心緒斗轉,僨張難言,末了,一股腥甜涌上喉間,嘴角溢出溫熱的血。
他緩緩勾起唇。
他的大姐姐,當真出息了。
念恩剛要上前,被他抬手制止。
越蕭眼底陰騭,吩咐道:“把安插在驪京各處的所有人調回郢陶府,她若是擦破了一塊皮,所有人,都該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