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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著東西,橫過手臂把越朝歌架站起來。
越朝歌昂起下巴指向不遠處,道:“看見那個高臺了嗎?去那兒,那里就是鼓鼓里。”
越蕭順著方向望過去,收回眸光,看向兩個人之間的間隙,等了半晌仍不見越朝歌有動作,便出聲提醒道:“抱。”
“?”越朝歌一怔。
有些不明白這么四肢修長身量悍利的人,突然短短說出一個字求抱是什么意思。撒嬌撒上癮了?
她的目光漸漸露出幾分難以置信。
越蕭看著她臉上的神色變化,長眉微蹙,道:“怎么了?”
越朝歌聞言,搖搖頭,道:“沒什么,覺著撒嬌的小弟弟尤為可愛些。”
“撒嬌?”越蕭眉心蹙得更深了些。
越朝歌走近前來,雙手環過她勁窄有力的腰,道:“巧得本宮高興,那便抱一下吧。”
聽她說高興,越蕭眸色深了些:“小騙子。”
分明是不高興的。
他把右手的斗篷掛到左臂,抓起她纖細的手腕掛到自己肩上,矮下身把她抱在懷里。
陡然懸空,越朝歌下意識緊張起來,雙腿下意識交扣到方才抱的地方。待耳邊秋風變得更疾,她才恍然意識到,越蕭說的抱,不是在撒嬌!
天爺!救命!
他只是想帶她去鼓鼓里而已,讓她抱緊好帶飛而已。瞧瞧她說的什么話!什么“巧得本宮高興,那便抱一下”,人家根本不是想要她抱!
越朝歌頭皮發麻,偷偷偏過頭想看越蕭的表情,可惜人在半空,支點只有越蕭一人,她無法自由活動,無法看清他現在臉上是什么神色。
越蕭感覺到她一瞬間的緊繃,很快便察知她為何會如此。
可愛極了。
在越朝歌看不見的地方,越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眸色溫柔地像秋水漣漪,輕輕蹭了蹭她的華鬢。
翩然落到鼓鼓里上,腳下發出細碎的“吱呀”聲,是踩碎干枯樹葉的清響。
越朝歌淡定自若地從越蕭身上下來,借著月光,環著高臺走了一圈,回到原點,仰頭忘著中間的擎天大柱,挑了其中的一個蓮花籠道:“咱們去那里吧。”
越蕭剛要抱起她,越朝歌便籠著手走了過去,從旋繞大柱的臺階拾階而上,越蕭緊跟其后,一同拐進觀景廊。
細窄的觀景廊盡頭是一處小亭,亭邊有蓮花籠倚靠,就像擺渡船的船岸一般。小亭的立柱邊上有一串小香珠子,原本應該是很長的,眼下只剩了半截,應該是那時候亂起來,被人扯了去的。
越朝歌站在小亭的立柱邊上,抬手要去拉它,讓蓮花籠靠攏得更近些,她們也好走上去。誰想,那串短了一截得小香珠眼瞧著不高,可她伸長了手,踮起腳尖,愣是夠不著。
正在她奮力的時候,頭頂上突然投下一片陰影,修長的手指握住那串落了塵的小香珠,扯了一下。
越朝歌揚起頭看,入目所及,只有一段鋒利流暢的下頜線,以及長長的睫毛。她仰頭盯著,美目一眨。忽而越蕭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就著相反的姿勢,勾頸在她唇上落了一吻。
蜻蜓點水。
冷冽松香夠得人心里發癢。
她踮起腳尖,去尋那抹溫軟。
越蕭輕笑:“大姐姐這算是主動了嗎?”
越朝歌仰著抬手,鉤住他的后頸,湊上唇去,用行動回答了他的話。
寬大的手掌托住她后仰將倒的軟腰,越蕭順勢壓低脖頸,吻住她柔嫩雙唇,輕抿淺咬,漸入佳境。正待加深時,卻戛然而止,而后俊美無儔的臉微微撤離。
淺嘗輒止。
越朝歌顯然意猶未盡。
她長長舒了口氣,便扯唇笑了,直起腰身,回過頭來美目顧盼,道,“小弟弟,一會兒不要后悔。”
說著,她踮起腳尖,輕輕卷走他唇角的水光。
站定,抿唇,笑意張揚。
蓮花籠用西南竹藤編制而成,美觀堅韌,小香珠一拉,它便靠了岸,像蓮花一樣緩緩張開。時隔經年,這蓮花籠仍舊巧奪天工,張開時沒有絲毫阻頓。因著常是合攏狀態,籠上的藤蔓還是一如既往地蒼翠,雖有些稀落,卻也能保得里頭干凈無塵。
籠里陳設簡單,僅有一張灰狐皮子軟墊,旁的便都沒有了。
時間久了,軟墊子風吹雨曬,很用不得。越朝歌便讓越蕭把灰狐皮子撤下,鋪上帶來的猩紅斗篷。越蕭又依言裁去了籠子上的一些藤蔓。
兩人在蓮花籠里坐下的時候,明月已升至半空。籠子里也有一串粉色小香珠,越朝歌抬手一拉,蓮花便合攏起來,把喧囂和大片涼風隔絕在外頭。
籠子不算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盤腿恰能膝蓋相抵。越蕭打開酒,清新的晚菊清香帶著酒意撲面而來。
越朝歌靠在籠壁上,伸手接過,就著酒壇,仰頭喝了一口。壇子太大太重,她拿得有些吃力,故而有些酒液便從她唇角流下,濕了衣襟。
她把酒壇還到越蕭手上,拿了帕子低頭擦拭前襟,可酒意已經滲透衣領,酒濕的感覺貼著皮膚,擦不干凈。
越朝歌放棄了,接過酒壇,又喝了一口。
她喝酒不易醉,但很快上頭,整個臉紅撲撲的,濃黑的眸子里溢出星光。
越蕭自打決定帶她回舊都長安,就想到她會大醉一場,故而也沒有攔著,只靜靜看著她,由著她買醉抒懷。
秋風吹起,外頭殘余的藤蔓獵獵作響,有幾片未能附住,飄飄搖搖落到地面上。藤籠篩下月光,也偷偷放進了幾縷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