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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蕭緩緩抬起手臂,摸了摸腰間烏黑的腦袋,歉道:“對不起。”
越朝歌哭著搖頭,把眼淚都蹭在他的緇衣上,邊哭邊道:“你從哪里拿的它?”
越蕭道:“宮里,宗人祠。”
皇族及其親眷不能隨便出京,表征身份的玉牌統一被放在宗人祠。大驪新朝已為她打造了新的玉牌,他原本也未作多想,然而那夜越朝歌在大榆樹下醉酒而哭,行事作風不似平日,像是幼時孩童。醉酒見人心,雖說她藏得極好,可如此行為,越蕭想,大抵,她是想念幼時肆意撒嬌的光景吧……
從那時起,他便起了心思,想用點什么緩解她獨藏內心的隱秘想念。
前朝舊物都收于宮中。于是第一步便是拿回暗衛親軍的領軍革帶,讓親軍查探宮中是否還有前朝舊物,果然探到了這么一塊切切實實的刻著她名字的東西。眼下若是不拿出來,日后倘若未能兵不血刃攻下皇城,這么一塊珍貴的玉牌便有可能毀于烽火。
越朝歌蹭干眼淚,紅著眼道:“你進宮,就是為了拿這個的?”
越蕭目光有些閃躲。
他怎好說是。
會不會又顯得十分越界……
最后,他垂眼對上她的目光道:“順手而為。”
越朝歌擦干眼淚,直起身來,揭起絹帕小心翼翼把玉牌包住,道:“多謝。”
越蕭抬眼,“你不怪我?”
越朝歌搖頭,手肘交疊倚在桌上,盯著那塊玉。
怎么會怪呢?
這是她除了自己的回憶意外,唯一撐著思念和寵愛的東西了。
她轉過頭,勾過他垂在身側的修長的手,拉著他坐下,吸了吸鼻子,倨傲道:“新晉的小侍衛,想要什么賞賜?”
“是近身侍衛,”越蕭糾正道,他長睫撲閃著說,“想要的賞賜可以是個愿望嗎?”
越朝歌狐疑:“什么愿望?”
越蕭道:“愿望是,你別討厭我。”
他說得太認真了,曜黑的眸子里倒映著越朝歌絕美的臉,他拉著她的手,有些緊張地等她回答。
越朝歌搖頭:“這個不算。”
越蕭有些失落。
他道:“那便——”
話音未罷,越朝歌忽然轉過身,抬臂勾下他的脖頸,蜻蜓點水地,在他唇上蓋了個章,而后笑道:“這個賞賜,夠嗎?”
越蕭似乎沒轉過彎來。
他抿了抿唇,看著越朝歌的眼睛,喉結滑動了一下。
“如果,我說不夠,你會不喜歡我嗎?”
他問。
即便心里叫囂著應該知足,他看著她,還是難以克制地問出口了。
越朝歌挑唇笑道,“不會。”
她上下掃了他一眼,道:“你這張臉,這身段,很難讓人不喜歡。”
她說著,松開他的脖頸,道:“用膳吧,用完膳還要趕路,今夜便能到香山寺。”
越蕭手指動了動,鋒銳的喉結提起又放下,乖乖就座吃飯。
香山寺就在香山山腳。
越朝歌這兩夜都沒睡好,越蕭作為新晉的近身侍衛,承擔著安撫她入睡的重任。
官道不平,車輿晃動,越朝歌枕在越蕭膝上,道:“說些故事給本宮聽吧。”
這是她第二次要越蕭講故事了。
越蕭絞盡腦汁。
半晌,他從腦海的犄角旮旯里搜出跛叔曾嘮叨過的一個小故事道:
“楹花坊有個田姓小夫人,嫁了一個魯氏丈夫,魯郎君尤其寵愛田小夫人,平日里做飯都是他親自動手的,田小夫人可謂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有一日,魯郎君從外頭回來,見田小夫人正在廚下忙活,很是感動,他想,這可是他夫人頭一回做飯,于是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夫人做出什么來,他都要吃得一干二凈。”
越朝歌閉著眼睛問:“那小夫人做出什么來了?”
越蕭道:“田小夫人做了螃蟹。魯郎君下定決心要把夫人做的東西都吃完,才不辜負夫人辛苦,沒想到,當他把筷子伸向螃蟹時,螃蟹伸鉗,夾住了他的筷子。”
越朝歌聽完,若有所思。
她翻過身來,視線掠過越蕭的下巴與他對視,認真道:“倘若有朝一日本宮下廚,也煮了這樣的螃蟹,你會把它們吃完嗎?”
越蕭:“……”
這個問題,怎么好像,有點棘手。
第36章 香山  【1+2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