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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朝歌狐疑地看著越蕭,在他無聲的堅持里,總算是回想起來,自己方才松開他的臉,準備喝茶的時候,好像是習慣性地拍了拍手的,就像平日里侍弄花草時一樣,也是要盥了手才喝。
她沒有嫌棄他的意思,他竟這樣鄭重其事。就這,也值得他報復性地拉著她的手來回蹭了好幾遍?
越朝歌抬眼瞧他,見他面色嚴肅得像個老學究,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越蕭黑著臉,不明白笑點在哪里。
他冷著臉道:“今日我來還有一事?!?
越朝歌笑得停不下來,問說何事。
越蕭一本正經道:“心無殿和旁騖殿的殿名可以換嗎?”
心無旁騖。
越朝歌住在心無殿,他住在旁騖殿,這個殿名湊到一起,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越朝歌笑問:“怎么忽然想起來換殿名了?”
越蕭沒有回答,因為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他道:“我覺得華年殿和錦瑟殿就不錯?!?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越朝歌沒堪破他的小心思,道:“又有什么不同,不過是殿名罷了?!?
當初郢陶府落成,她給這兩座殿題匾,題的是心無旁騖,便是告訴自己要心無旁騖,只一心想活著,想肆意地活著便夠了,背負著那么多人的希冀大笑活著。
越朝歌維持著唇畔的笑意,“要改也可以——”
她抬眼看向越蕭道:“看你表現?!?
越蕭一怔。
他俯身,避開她額角的紅腫,在她鼻尖上輕輕啄了一口,而后交頸湊到她耳邊:“這種表現嗎?”
越朝歌感受著他的氣息,心如擂鼓。
她沒想到他越發大膽,竟敢在心無殿這樣放肆。
越蕭直起身,眸子里似是落入了幾滴星辰般,黑曜生動。
他笑著說:“就會糊弄我?!?
唇角恰到好處地勾到越朝歌“教學”的位置,眼睛也浮現出了笑意,窗外陽光燦爛,卻不及他這般耀眼。
越朝歌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步履輕盈地離開了心無殿,背影輕快得像是偷了腥的貓。
*
日子順水流,夏天很快過去,天氣漸漸轉涼。
已經入夜,心無殿熄了燈,旁騖殿仍舊燈火瑩瑩。
越蕭端坐在案前,手里提著工筆,細細描繪畫作。
趙柯兒的店鋪已然開張,以高雅為主打格調,售賣園林建筑設計線稿。越蕭早先的幾副作品給他的店鋪帶來了行業最高口碑,也確實如同他所說,有江南富商出價十一萬金買了他那副樓臺設計。與此同時,越蕭作為神秘的“大驪宇文愷”,名揚四海,甚至有巨富商賈、名門世家斥巨資,就為了定制他的一幅設計線稿。
若是以前,越蕭在郢陶府不愁吃喝,便已別無所求。可眼下他有了夙愿,他要護那抹張揚鮮活永不凋零,他就需要籌措銀錢,以備不時之需。
念恩身著暗衛統制的黑色長袍,站在越蕭案前稟報。
“宮里今日有了大動作,一是蘭汀失蹤,越蒿已經疑心到我們頭上,今日辰時,突襲了親軍洞府,幸而屬下遵照您的命令,早將蘭汀轉移至楹花坊看押,才未曾出事。他也確如您所料,問起您殺的那些暗衛的下落,我便說我們親軍內部兩派血斗,他們輸了,所以被殺死了。他似乎知道他選的那些人確實難以融入我們,所以接受了這個說法,并未追問,又問我們最近做什么,我們只說日日斗殺?!?
越蕭嗯了一聲,纖細的筆在紙上落下一道筆直纖長的線條,把整張紙面一分為二。
念恩繼續道:“二是四個國公聯名上疏,參了長公主。”
越蕭問:“以什么名義?”
念恩道:“還是孟連營一家的事。長公主雖避諱此事,可四個國公參本說長公主草菅人命,故意傷人,說大好兒郎廢了手難以娶妻,長公主若有心遵大驪律法,便讓他尚主,否則便是恃寵行兇。還說若是孟連營之子尚主,此后宅院之內,長公主想如何打那廝便如何打,如此也不算委屈了長公主?!?
越蕭手里的筆應聲而斷,凜然的氣場鋪蕩開來,室內溫度陡然降低。
他抬眼,眸里仿佛淬了寒冰。
“她便是恃寵行兇又如何?越蒿怎么說?”
念恩手指一顫,全身雞皮疙瘩頓起。他低頭回道:“越蒿怒極,掀了御案,叫四位國公跪在宣華殿外,至今未叫起。”
越蕭走到窗前,迎著颯爽秋風,“還有何事?”
念恩跟了過來,道:“今日早朝,川蜀總督奏報,川蜀一帶有民聚眾起義,打著先帝嫡子的旗號,攻占了涪渝、關南兩座要塞城池?!?
窗外秋葉簌簌而落,秋風愈發急了。
越蕭看著窗外回廊里燈火曲折,問道:“越蒿怎么說?”
念恩道:“他命幽州大軍南下增援?!?
越蕭赫然轉過身來。
“你說什么?”
念恩又重復了一遍:“他命幽州大軍南下增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