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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他對越朝歌和梁信是做了些了解的。
眼見越蕭止住腳步,轉身來問,趙柯兒心道:果然如所想的一般,暗淵公子對長公主有意,卻苦于不知如何接近。
驗證了心里的猜測,趙柯兒道:“長公主府面首如云,每年至少入二十余人,可來來往往,都不及梁公子得長公主殿下歡心?!?
越蕭眉頭輕皺。
趙柯兒引著他到一旁石桌落座,道:“小奴暗里偷問過,也觀察過,梁公子之所以能得殿下青睞,在于‘體貼入微,以退為進’八個字?!?
越蕭道:“展開說說。”
趙柯兒笑著道:“換句話說,梁公子是最會獻殷勤的,又不邀功請賞。就比如說長公主喜歡吃梁老夫人做的糖沁苦瓜,他便每回都會給長公主帶上一些,決口不提請賞之事,久而久之,長公主吃著了苦瓜,便會想起糖沁苦瓜,自然也能想起他這個人。常常想起,關系自然就親厚了。”
越蕭聞言,若有所思。
趙柯兒道:“公子是最聰明的,一點即通的人。小奴說許多,也不及公子做一件事。原先小奴怕太出風頭被白楚盯上,故而把一兜子念想都掐滅在心里,只求平平安安過日子便罷,誰想,越是不爭,別人越會欺壓到頭上來。公子是個磊落性子,現在就很好,感情之事,無論是為了什么,都是要爭上一爭的。”
他說著,意有所指地看向越蕭手里的瓷瓶,笑了笑。
越蕭坐在桌旁,夏風灌沐而過。
他面色沉肅,跛叔從來沒見過他這副表情。
半晌,越蕭起身往屋里走去,坐在書案邊。
趙柯兒研磨。
越蕭一手托著瓷瓶,一手執(zhí)工筆,手腕輕動,筆尖落墨在潔白的瓷瓶身上,不一會兒,一輛栩栩如生的馬車車廂躍然瓶上,小杌、冰龕、稍微露出些許的狐皮、竹席、被風輕輕打起的車簾、以及一只攥緊了的纖纖玉手……
細看之下,那只手上還戴了寶釧。
圖案是惟妙惟肖。
只不過那只戴著寶釧的手,趙柯兒看不太明白。
越蕭也不需要他看明白,等墨風干后,他起身往心無殿而去。
越朝歌午睡剛起,百無聊賴,對窗修剪梔子花。
窗明幾凈,涼風送爽,梔子花香馥馥,稍稍掩蓋了縈繞鼻息的冷冽松木香。
從回府到現在,她的心還沒靜下來。
不知為何,越蕭的那個吻,像是鵝羽輕緩掃過平靜湖面,雖不至于攪動風波,卻也蕩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越朝歌能應付很多大反應的情緒,唯獨這種絲紛櫛比的入侵,她最難以招架。
她想著,手里的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剪除綠葉枝椏。
忽然,一道壓迫的身影陡然出現在窗前,影子泄落下來,拉出長長的一道陰影。
稍稍褪去的冷冽松木香再度盈滿呼吸。
越朝歌都不用抬頭,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大掌撫上她的腦袋,輕緩地摸了摸,“額頭好些了嗎?”
越朝歌心里慌亂不已。
按捺住自己逃開的沖動,她抬頭,勉強笑:“小弟弟長大了,知道關心本宮了?”
越蕭聞言,唇角輕輕揚起,指腹擦過她的櫻唇,他俯下身與她平視。
“這個稱呼,叫上|癮了?”
黑眸如星隱曜,他笑得像危險的狼。
“別動,我?guī)Я怂?。?
越蕭說著,往手心里倒了些許藥。把瓷瓶擱在窗臺上。
黑色的墨汁在白色的瓷瓶上顯得尤為顯眼。
她只一眼,便注意到了那只戴著寶釧的手——
當時在車上,越蕭輕輕在越朝歌額頭落下一吻的時候,越朝歌攥緊了他腰側的黑裳,寶釧相碰,發(fā)出叮當聲響。
細微的動作,獨屬于兩個人的秘密。
第31章 吻(一)  【1+2更】
瓷瓶光潔, 清晰的墨跡在日光下更加顯目。
越朝歌眼神閃了閃,默默把剪子放在桌上,手垂下去, 偷偷把手腕上的金釧往上撥了撥。
越蕭垂眼掃過,輕輕笑了一聲。
他一邊專注地往越朝歌頭上抹藥, 一邊道:“需要幫忙嗎?”
越朝歌一愣, 回過味來。
他這句話的意思是需不需要幫她把金釧取下來, 是在嘲她呢!
她登時氣惱起來,抬手撥開他的手臂道:“不需要。且自有碧禾幫本宮抹藥,你來瞎湊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