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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正好,夏風灌入黑袍,偷出他幾縷發絲來。他發尾飄揚,神情淡漠,狹長的眼底,粼粼眸光繾綣得嚇人。
她有些動容,她想,許是“家”這個字觸及了心里最柔軟的部分,讓她誤以為,眼前高大昂藏的人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是它的代稱。
越朝歌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本宮想抱你。”
她站著沒動。
越蕭聞言,上前一步,輕輕把她攬入懷里:“好。”
冷冽的松香撲鼻而來,盈滿呼吸。
碧禾輕輕咳了一聲,“長、長公主,這還在東暉門呢。”
越朝歌枕著越蕭寬廣的胸膛,手牢牢扣住他勁窄的腰,“嗯”了一聲。
越蕭大掌撫著她的薄背,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問:“受欺負了?”
越朝歌聞言一怔,松開他,道:“沒有。還沒見到他本宮就跑了。”
越蕭道:“那就跑快點。”
話音落下,長臂環過細腰,越朝歌只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被帶起來,飛速往馬車掠去。越朝歌驚得抓緊了他的前襟。
待到落地,她驚魂甫定,怒目而視,可目光一觸及他那張驚世駭俗的臉,氣便消了不少。可也僅是不少,余下的些許,便化成了捉弄他的頑劣之心。
碧禾是個小可憐,越蕭帶著越朝歌飛檐走壁,她只能靠雙腿自己努力,好容易跑到車旁,越朝歌留下一句:“碧禾,你與車夫同坐前室,本宮與暗淵同坐,有大用。”
她一挑眉,言下之意,替你報仇。
碧禾欲哭無淚,駟馬并駕的車,車夫一左一右,她只能坐在中間,只怕要像開風順道的石獅子。
她與兩個車夫對視一眼,乖乖坐了上去,晃著退百無聊賴。
車廂里似乎傳出了暗淵公子的悶哼聲,碧禾頓時精神抖擻,凝神聽去。
她心里叫囂著,原來長公主與暗淵公子小別勝新婚,這就要車那個什么嗎!長公主還說要為她報仇,怎么報,好想看!
車簾隨著馬車的細微顛簸,張張合合。
車廂里,越朝歌揚眼問越蕭:“私自出府,不報去處,你自己說,該不該罰?”
越蕭取下兜帽,眼神平靜,道:“該罰。”
越朝歌聞言笑了起來,“任何罰都愿意受么?”
越蕭道:“嗯。”
他眸光輕動,視線著落在越朝歌臉上,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那樣鮮活靈動,仿佛怎么也看不夠。
車廂分為上座和左右兩座,中間放著一張小杌子,都墊了最軟的雪狐皮,夏日又在狐皮上鋪上一層涼席,又軟又陰涼,不至于太熱。杌子下有個冰龕,此刻寒煙裊裊,正從杌子四面升騰起來。
越朝歌坐在上座,沒骨頭似的斜斜歪著,前襟有些敞,雪峰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著。她的眸子里盛滿了捉弄,越蕭看她開心,便也由著她。
聽越蕭同意受任何罰,越朝歌忙坐起身來,笑意更深:“那好,從即刻起,你不許再動,動一下,便多挨一日罰。”
越蕭點頭。
這點自制力,他還是有的。
誰知越朝歌聞言,忍不住先笑了一番,而后矮身來到越蕭身前,筆直白皙的長腿一跨,坐在他大腿上。
越蕭忍不住要去扶她的腰。
越朝歌飛快瞥了一眼他的手:“說了不許動。”
越蕭手指一顫,落回涼席上。
越朝歌見狀愈發得意,纖細的手指順著他的耳根撫下,清晰的下頜線叫她愛不釋手,而后是野性的喉結,甚至探入了交領衣襟里。
她原意是要找到她黥的那個朱砂字樣,誰知小手輕掃,極致柔軟的觸感反而喚醒了不該喚醒的部分,小小的紅豆生機盎然,越朝歌以為那是傷口結的痂,指腹一收,捏了捏,“疼嗎?”
越蕭垂在涼席上的手已經緊緊握成拳頭了。
越朝歌蹙眉:“本宮命太醫局給你制的舒痕藥,你沒按時抹么?怎么會還有這么大一個肉痂?”
“……”越蕭抬眼與她直視,“不是肉痂。”
“不是?”越朝歌扒開他的衣領一看,原是那處,頓時臉紅了個通透,整個人站起來也不是,繼續坐著也不是。
她硬著頭皮,輕笑一聲:“本宮當是什么,原來是它?”
話說得輕巧,卻是臉紅得快要冒煙,視線閃躲得厲害。
“原來是它?”越蕭勾唇:“你與它,很熟?”
越朝歌聞言,轉過頭來。
卻見他眸光澄澈,臉上神色淡然,仿若是當真不知這句話有多容易讓人誤解一般。
越朝歌想也不想,道:“并不、并不很熟,”
她撐著越蕭的腿起身,誰知此時馬車恰好碾過一處路坑,哐當一下,越朝歌的手打滑,直直摁上了……
越蕭臉色一下子黑如鍋底,修長的手指動作,一左一右掐上她的側身,慢條斯理地捏著。
見越朝歌要說話,他眸底暗流涌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