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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騖殿沒有筆墨,跛叔招來鵝黃半袖的侍女,讓她去庫房領些。
他回身入內,走到越蕭身邊添了茶道:“主子,咱們在楹花坊的物件細軟雖說不多,卻都是您貼身用的,常看的書、畫過的圖也都還在那處,不若看看什么時候,老奴去把那些家伙事兒都搬來?”
把東西都搬來,感覺像是要在這里定居。
跛叔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訕訕道:“主子若是不愿,老奴就不折騰了?!?
越蕭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跛叔,你對越朝歌的態度好像發生了變化?”
跛叔被揭穿,忙道:“先時老奴以為她和宮里那天殺的是一伙,沒想到她救了主子的命,還讓太醫院調了藥給您祛疤,如此不說,老奴、老奴覺著……”
他抬眼看了越蕭一眼,有些不敢再說下去。
越蕭察覺到他的欲言又止,道:“跛叔但說無妨。”
跛叔這才道:“老奴覺著,主子有個伴也挺好。長公主對主子沒有壞心,事事照顧體貼周到,也沒有為難過主子,有她當伴,主子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這些老奴都看在眼里?!?
越蕭手指一頓,“我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嗎?”
他明明還學會了生氣。
想到這里,他又想起上回,也是越蒿來郢陶府的那個晚上,越朝歌喝醉了酒,就在那搖椅上賴著往他腰上系蝴蝶結。她的手指隔著輕紗落在他身上,那種細細癢癢的感覺,叫他有了不該有的反應,偏生她全然不知,一味只顧戲耍。
越蕭的目光越過低矮的茶桌,往窗邊的搖椅看去。
跛叔笑著,恰巧鵝黃半袖的侍女送來了筆墨,跛叔便接了過來,走到內室的書桌旁,把筆架筆洗鎮紙都放了上去。
越蕭也起身走了過來。
他鋪開宣紙,抬手研墨。
白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抓著墨石,機械地轉著圈。
跛叔幫他把鎮紙押到紙角,道:“主子很久不寫字了?!?
越蕭鮮少揮毫潑墨,相比于書畫,他更喜歡研究機括箭弩,能用到筆墨的地方,多是他畫的機括草圖。
他的確很久不寫字了。
越蕭提筆,頓了頓,換用左手提筆蘸墨落于紙上。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來,他手臂動作著,不多時便擱了筆,拿起紙張吹干,而折疊起來,交給鵝黃半袖的侍女,讓她呈遞越朝歌。
看完全過程的跛叔目瞪口呆。
他沒有反應過來:“主子你……”
越蕭坦然自得,若無其事地拿起邊上的《資治通鑒》,翻出一篇周紀看了起來。
越朝歌正在書房翻閱典籍,研究血玉如何修復。
鵝黃半袖的侍女到心無殿找她不著,便到書房來尋。
書房是郢陶府四個不得擅入的場所之一。侍女站在門邊,鞠著身子,恭謹道:“啟稟長公主,旁騖殿的公子差奴婢來送信。”
越朝歌頭也不抬:“旁騖殿到這里也就幾步路,還用得著他寫信。碧禾,你去拿進來。”
碧禾稱是。
越朝歌起身濯了手,擦干凈,接過碧禾遞來的紙,展開一看,瞳孔驀然放大。
第20章 情敵(二)  2021/5/23更新……
紙上的字跡,稱潦草還算是夸它了。越朝歌逐字校對,才勉強看出越蕭這是在同她說,他不與他共進晚膳了。
越朝歌一陣安靜。
過后,她親自開了門,告訴還等在外面的鵝黃半袖侍女,道:“你回去告訴他,日后要遞什么消息,用不著寫信,直接叫人帶個口信即可。”
那侍女稱是,便回了旁騖殿,如實轉告越蕭。
越蕭聽言,唇角動了動,臉上不僅沒有任何羞窘,反有種得逞的喜悅。
跛叔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越蕭見跛叔神色驚訝,慌忙收起嘴角微不可察的笑容,繼續看他的周紀。
書房里,碧禾捧著越蕭的“草書”,惋惜搖頭:“都說字如其人,怎么暗淵公子那樣容色殊絕的人物,偏寫了這么一手……”
“爛字?!北毯滩蝗绦恼f下去,越朝歌卻毫不留情。
碧禾聽她出聲,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紙一疊,湊到她跟前道:“長公主字寫得好,不如教教暗淵公子,他這字實在是拿不出手?!?
越朝歌聞言,瞧了她一眼:“自打本宮同你說了,本宮同他相處得比較舒服之后,你這一下午跟本宮提了他三五次。怎么?不若把你調到旁騖殿貼身伺候著?”
“長公主!”碧禾見越朝歌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憤憤跺腳,不說話了。
越朝歌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隨手把越蕭的信擱在一旁,繼續翻閱手上的書冊,提筆在紙上謄錄修補血玉的法子。
照她查閱的古籍記載,越蕭那塊血玉并非不能修補。只是當真要修補的話,難度很大,耗時極長,工序精細繁復,需要一個懂玉的人來當幫手。
與越朝歌有往來的人里,只有梁信能擔此任。
越朝歌寫完修補的法子,吸了口氣,擱下筆。
“去請梁信過府一敘?!?
碧禾正在烹茶,聞言偏過頭問:“現在么?今晚陛下說要來府上用膳的,梁公子過來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