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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蕭身上的傷,江太醫已經處理過一遍了,傷處皆用了上好的金瘡藥,有淤青的地方,也都敷了化瘀斷續膏。
可即便這樣,越朝歌親眼見到的時候,還是不可抑制地皺起了眉頭。
創口發炎,高熱不退。
越蕭昏昏沉沉,不知夢見了什么,劍眉緊縮,烏黑地羽睫也不安地顫動著。
“小鴿子……”他又囈語。手一抬,拉住越朝歌的柔荑,“小鴿子,別走……”
越朝歌垂眸。
他的手勁瘦蒼勁,骨節分明,燙得很。
第9章 談判  脫不脫?
很多年前的雪夜,他的手還是圓圓的,小小的,哪里像現在這樣修長好看。
越朝歌有些恍惚,終還是掰開他的手,放回榻上。
“你們都瞧瞧他,若是治好了,重重有賞。”
她沒有說若是治不好的下場,眼風一掃,這些人便戰戰兢兢。
入夜,月光清輝灑滿一地,柔和地籠著郢陶府。
越朝歌上了露臺,倚著矮圓交椅,對酒當歌。
碧禾報說梁信來了。
梁信是玉臺明面上的臺首,素日瑣事繁多,卻經常到郢陶府來做客,常常和越朝歌月下對酌。
“他又要來蹭酒么?”
越朝歌笑著嗤了一聲。
一抬眼,月下公子溫潤儒雅,正對著她笑。
梁信見她面色酡紅,便知她喝了不少。
他在她對面坐下,自己斟了一杯,酒聲嘩啦徹響。
“長公主府上的酒香醇可口,可有什么煩心事?”
越朝歌仰頭,哼笑了一聲:“你猜?”
梁信道:“那在下便猜猜,是因為八千金?”
越朝歌笑道:“近日也有此事聊有興味了,這不難猜。你猜個難的,八千金何以讓本宮煩心?”
梁信舉杯抿了口酒,道:“大抵是,他要殺長公主,長公主卻不想殺他,又不知如何才能讓他不殺自己。不知在下猜得可對?”
“什么他殺我我殺他他殺我的,”越朝歌側過身子,仰頭靠在交椅把手上,看著天上的圓月,“對,你猜的都對。”
梁信哂然,“那,長公主可否說說,為何不想殺他。凡是往日殺你的刺客,而今墳頭草當與人齊高了,難不成真如外頭傳的那樣,長公主瞧上了新公子的美色,救不活就要太醫院陪葬的那種?”
越朝歌笑,沒有否認:“他長得是頂好。”
梁信知道她這不是默認他的說法,抬手為她斟了杯酒,道:“不說說嗎?”
越朝歌側眼瞧了他一眼,坐起身來:“好!那就說說。”
她抿了口酒,辣得齜牙咧嘴,“阿信,本宮有沒有和你說過,當年我為了活命,舍了一個拼命護我的小弟弟。”
“沒有,”梁信皺起眉頭,“長公主的意思是,那刺客,正是那名小弟弟?”
越朝歌這回沒說話,又抿了一口酒,仍被辣得皺了一張臉。
梁信正色道:“長公主自來拎得輕,這次為何要因愧疚感,而對一個起了殺心的人抱有寬容?換句話說,愧疚是過去的,現在,眼下,他可是要殺你。長公主何不三思?”
越朝歌睨了他一眼,“正在思。思完了,本宮還是不想現在殺他,殺他本宮不開心,留著玩多好。眼下,還得你幫我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讓他暫時歇了殺我的心思?”
梁信聞言,神色沉寂下去。
半晌,他問:“長公主心意已決嗎?”
“心意已決,”越朝歌問,“你有法子?”
梁信道:“他不是獨居在楹花坊的,還有一個患有腿疾的老伯。長公主不妨從他下手試試,實在別無他法,便只能靠那塊血玉。那血玉是稀世之寶,想要修復,放眼天下只有長公主能為之一試。既然他殺長公主的目的是為了得到八千金修復玉石,應當不會再殺能修復玉石的長公主你。”
越朝歌笑:“都是好法子。要么拿人威脅,要么恃玉囂張。阿信,有個建議。”
梁信:“信謹聽良言。”
越朝歌道:“以后說話都這樣簡潔便好了。”
梁信一愣,方才意識過來,越朝歌是在說他說話啰嗦,當即哈哈大笑。
“是我之過,是我之過!”
越朝歌也開懷笑了起來。兩人月下對酌,清涼夏風徐徐擁圍,好不愜意。
兩日過去,越蕭已經退了熱,身上一些較淺的傷口已經也開始結痂。
他醒來時,見榻前階下一群太醫守候,表情一時有些呆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