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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聽說一個了不得的事情,據說長公主府刺客不斷,每日都有刺客的尸首從府里抬出來!”
“刺客這事我也聽說了,還尸首呢,犯在長公主手上的人,還能有全尸?”
奢靡、養面首、招人恨……
碧禾在車旁隨行,聽著這些閑言碎語飄入耳中,習以為常。這些人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是酸的,一面斥責奢靡養面首,一面擠破了頭想進長公主府承歡裙下。碧禾白眼都懶得翻。
岳逡率闔府全族到坊牌前接駕。
禁衛攜刀披甲而來,才過尚書府府前街的牌坊,這頭立刻山呼千歲。
“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撼山震岳,似乎大家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交給越朝歌。
車架越過人群,到府前穩穩停下。
碧禾行至車前,高高抬起手:“主子,岳家到了。”
絳紫墜珠簾輕輕晃動,里頭伸出一只欺霜賽雪的手,手腕上的血紅寶石臥金釧閃閃奪目,顏色妖冶,襯得那只手的膚色更加傲人。
府前的眾人都跪伏在地上不敢作聲,唯有尾隨車架而來的百姓站在牌坊后頭伸脖子張望。
越朝歌走出車架的那一刻,他們都張著嘴,幾乎窒息。
那是魅惑書生的狐妖嗎?
紅裙迤地,膚如瑩雪,那雙美目睥睨,嘴角三分涼薄笑意,她站在那里,似是不把眾生放在眼里。
“今天的岳府,好生熱鬧。”
懶洋洋的聲音,令人驚艷的聲線,說什么話都無端好聽。
越朝歌甚至懶得和尚書大人過場面,抬步進府。
大片紅紫長綢曳過眾人的視線,岳若柳跪伏在地上,映紅了眼。
她終究是忍不住,在越朝歌走過以后,起身惡狠狠地盯著她的背影。
越朝歌似乎能感應到。
頓足、轉身,嫣紅的眼角微垂,與岳若柳四目相對。
岳若柳似乎被抓了現行,眼神一錯,慌忙又埋下頭去。她聽見越朝歌輕笑一聲,似嘲諷,似不屑。
岳府和眾賓客起身,岳府主母瞥見岳若柳的裙角,原本平順的紗已經被抓得皺成一團。
“阿柳,”岳夫人低聲道,“今日會有許多人到府,其中不乏世家大族的公子,你這樣成何體統,日后還如何議親,快快去換身整潔的衣裙來。”
岳若柳受到斥責,習以為常。
她面上已經沉寂了下去,回了聲:“是,謹遵母親教誨。”
越朝歌喝過兩盞酒,冷眼看堂下的人言笑晏晏。
碧禾收回目光,斟著酒嘟噥道:“一個個的,揭開一張臉,里頭還有一張臉,也不知道這種場面有什么意思!”
“碧禾不喜歡的話,就隨本宮到后院歇息吧。”
越朝歌半倚在交椅上,望向場上的聲色犬馬,眼尾仍掛著傲慢。
碧禾嘟了嘟嘴,心想:明明是您不喜歡,所以婢子才不喜歡的。
她起身,到下首陪同的岳夫人處道:“岳夫人,長公主要歇息,還請岳夫人安排上等院子,以安長公主。”
岳夫人聞言,立刻起身,碎步到越朝歌身旁,親自隨侯,態度極其恭敬。
夏日的天說變就變,方才還晴空萬里,這會兒飄過來一片雨云,立刻便又下起小雨。
小雨稀稀落落。
岳家壽宴擺在閣樓之上,往外能看見街上行人紛紛打起了傘。
岳逡站在欄前,心里總是不安。
閣樓之下,花花綠綠的傘,形形色色的人。
一把赤紅的傘尤為顯眼。
岳逡不自覺地呼吸一滯,往欄桿前湊進兩步,仔細端詳那傘。
傘面別無花紋,金色鑲邊,明明是把普通地傘,看起來卻尤為危險。
也許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傘下的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紅傘微微側過,露出傘下的真容——
黑色斗篷裹挾著勁挺的身姿,露出清晰的下顎線條和絕倫的下巴。
他實在太過肅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經叫人心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