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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芩沉默著……

譚承方并沒有掛斷電話，劉芩甚至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良久，劉芩輕輕說道：“有時間回渃鎮(zhèn)吧，看看外婆和春梅阿姨！她們都好想你！”

“那種窮山惡水的地方，不回也罷！我媽就一老頑固！說了好多少次要接她來城里住的，她就是不答應(yīng)！”

“你不應(yīng)該這樣說你母親！……”

譚承方突然心生疑惑：“你最近有去過渃鎮(zhèn)嗎？”

劉芩一愣，突然發(fā)覺自己急于想轉(zhuǎn)移話題，不小心說漏嘴了。

劉芩趕緊說：“對?。∏皫滋旆浇芸偰钸?，總想起小時候，外婆帶著他和二毛在渃鎮(zhèn)趕集時吃的渃鎮(zhèn)觀音巷石板鴨，所以我就去了一趟！”

譚承方：“呵呵！你可真有心！還別說！我還真有點(diǎn)懷念那種味道！”

劉芩有點(diǎn)暗暗佩服自己的機(jī)智。

實(shí)際上那天和黎叔去渃鎮(zhèn)時，是真的帶回了幾只渃鎮(zhèn)觀音巷板鴨的，也是方杰曾經(jīng)向劉芩提起過的，只是黎叔叮囑過她，先暫時不要把這次的行程告訴譚承方，她才不得不這樣說。

譚承方又說道：“芩！你最近都經(jīng)歷了啥？突然感覺你變了！變得好有心機(jī)，剛才你是有意提到小時候的方杰和二毛吧！呵呵，你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劉芩又一愣，：“不是你想的那樣！方杰最近在醫(yī)院里也總是提起你，總是回憶起小時候在外婆家，他和你，還有英子一起度過的美好童年時光！”

“別跟我提英子！”譚承方突然在電話那頭大叫一聲。

劉芩嚇得下意識地趕緊捂住了嘴。

一陣短暫的沉默，那邊并沒有掛機(jī)。

劉芩柔聲喚了譚承方的小名：“二毛……”

譚承方聲音也突然溫柔起來：“芩！我知道你是在拐著彎提醒我和方杰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你的小心思我都知道，你放心，方杰我肯定是要救的！”

“那你為啥還不回來？”

“你先過來吧！我在重慶等你！”

劉芩：“我～！那……那我明天一早過來，我想和你談?wù)劊　?

“呵呵！為什么要明天？你是怕你現(xiàn)在出發(fā)，小羽今晚就有機(jī)會留在醫(yī)院照顧方杰了！你還是很在意他！是嗎！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二毛～我……！”

“今晚我等你！在重慶天逸酒店！”譚承方果斷掛了電話。

“二毛～……”劉芩的聲音里竟然有些許哀求。

劉芩看著手機(jī)發(fā)呆：“怎么辦？”

把手機(jī)放下，劉芩微微閉著眼，眼前閃過一片碧綠的瓜地，風(fēng)中搖曳的野菊花，瓜棚里鋪滿溫軟稻草，輕輕呻吟著扭動的竹床……

劉芩繃緊雙腿，用最大的力氣使勁睜開了有些迷亂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豐滿的胸部正顫抖著撐漲，身子有些燥熱……

劉芩有點(diǎn)暈眩，整個人軟軟靠在駕駛座椅上，一瞬間，有一種想要放棄抵抗自己的念頭……

手機(jī)鈴聲突然響起，驚得劉芩右手在空氣中急抓了一下，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電話是小羽打來的，劉芩一邊接電話，一邊打開遮陽板上的鏡子，理了理頭發(fā)，看見鏡子里的自己竟然臉紅耳熱，面如桃花。

“喂！小～小羽！”劉芩的聲音有點(diǎn)抖。

“謝謝你！芩姐！謝謝你！王教授都已經(jīng)告訴我了！謝謝譚總！謝謝芩姐！這個好消息方杰也知道了！他今天好開心！”

小羽竟然在電話那邊不停地抽泣起來。

“小羽！別這樣！這應(yīng)該是很開心的事啊！”

小羽：“嗯～！”

“可是，現(xiàn)在這邊出了點(diǎn)狀況！我知道方杰就在你身邊，你先別說話，你聽我說就好！”

小羽：“嗯！”

“今晚我可能來不了醫(yī)院，譚總已經(jīng)離開了蜀州市，我要馬上去找他！小羽你也不要著急！不要告訴方杰！你就說是小蕙找我有事，我一有消息就給你打電話來！”

“另外！方杰晚上由于化療的緣故，總是半夜會起來小解，你要注意給他睡衣外再披一件衣服，千萬不要讓他受涼感冒了！早上他醒得早，起床后總說腰酸、四肢發(fā)冷、甚至有時小腿會水腫，這時候就不要答應(yīng)他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來，衛(wèi)生間里有個深口小木桶！你就用那個木桶盛大概50℃溫?zé)崴o他泡腳！泡20分鐘后再洗漱，然后和他一起去外面走廊走走，大概這個時候周姐就會送早餐來了。千萬不要下樓去花園，容易感冒，因為方杰的免疫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低，所以要特別注意，半夜如果他有燥熱、盜汗、虛汗的現(xiàn)象，你只用衛(wèi)生間里的那三條白色的毛巾中總有那么一條是干的，給他擦拭就好，不要揭開被子，也容易感冒，還有……還有！我想想！”

小羽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側(cè)對著方杰，突然又好想哭，原來芩姐晚上是如此辛苦，自己卻從沒有聽她提起過一次。

劉芩突然聲音很低而且有些傷感：“……還有，還有他晚上有時會說夢話，他有時會脫口而出喊出你的名字……”

劉芩突然有些哽咽，

“這時候你不要應(yīng)他，這時候他正是睡得很香的表現(xiàn)，他晚上難得睡得安穩(wěn)下來！”

小羽默默地聽著，眼淚快要奪眶而出了！回頭偷偷看了一眼方杰，方杰正歪著頭靠在軟枕上，眼神疲乏。

“芩姐！我～……”

一陣短暫的沉默。

劉芩接著說：“方杰是個好男人，小羽你要珍惜！……”

又是一陣沉默，

“聽到了嗎？小羽！”

小羽：“嗯！芩姐～！……”

“今晚11點(diǎn)左右你給我打一個電話，如果我沒接，你就給學(xué)軍哥打電話！一定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