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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趴在地上的裴箏,良久才道:“那日花會你去見了皇上。”
這是個肯定句。裴箏并不辯解,只是將身子壓的更低。
他是在皇宮中長大的太監,自然知道眼前的這個娃娃有多么的不容人小覷。
生在皇家的孩子,眼能視物的時候,瞧見的就是別人匍匐在他們的腳下,學會吃飯的時候,便已經學會了教訓宮人。他們與生俱來有一種凌然于眾人的霸氣,就是這種霸氣,如今的成王和趙王的身上都不一定有,可是眼前的這位有。她掩飾的極好,此刻卻還是不怒而威。
裴金玉歪頭看他,說話的腔調也極力地表示著自己的天真,可吐出來的字實在是和天真無緣。
她道:“皇上已經將你賜給我了啊,可你為什么還要去見他?”話語中似乎還透露著被人背叛的委屈。
裴箏汗顏,連呼著:“公主恕罪,奴才該死。”恍惚中,竟然有一種回到了長公主府的錯覺,一時不察,居然口呼奴才,他在皇帝的面前也很少會以奴才自稱。
裴金玉自然注意到他從不在她面前自稱奴才,她也只當他從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今一聽,只覺他也是個不驚嚇的,頓時索然無味,故意孩子氣地道:“你要想還跟著我,就不許再去見皇帝。你要是記不住我的話,去見了皇帝,那就不要再回到我身邊了。”
這是最基本的忠誠,一女不嫁二夫,一奴不認二主。
裴箏沒有遲疑,磕頭稱“是”。
裴金玉跳下了座椅,說的理所應當:“那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然后她拉開了門,白了一眼躲閃不及的裴天舒,徑直而去。
好像被鄙視了。裴天舒暴跳如雷:“你,你給我回來,說清楚白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偷聽被女兒發現這么逗比的腦殘事,也就只有能屈能伸不拘小節的裴三爺能干的出來。
裴三爺表示,這是個意外,其實他也是有功夫的,那時他將呼吸的頻率已經調到了最低極限,再微弱點兒那就是死人了。
可為什么還是被發現了呢?
裴箏表示,就是來個死人,某也能發現的了。
至于什么時候示的警?
這是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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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金玉已經發現了裴箏的異常,這個異常指的并不是說他去見皇帝的事情。
要知道,他本就是皇帝賜來的人,這樣的人意味著什么,幾乎裴家所有的人都知道。
她只是發現了他的一些小動作,譬如聽見可疑聲音之時,左眉會情不自禁地上挑。
便是這個小動作,讓她覺得他很像一位故人。
開了洛陽的城門,林青巒應當不會殺了劉錚,想來也不至于重用。畢竟誰都知道劉錚是長公主的心腹。
裴金玉專心致志回想往事,回想她和劉錚的第一次相見。
只是年代太過久遠,只記得聽人說那劉錚是個侍衛和宮女茍且而生的孩子,和她一樣出生在皇宮,卻有著云泥之別的身份。
她并不知道生下劉錚的那個侍衛和宮女的結局究竟如何,只知道她見到他的時候,他是皇宮里頭最年幼也最不堪的小太監,做著最苦的工,吃著最冷的飯,誰都可以凌虐他,實在是活的凄慘,又活的頑強。
可能是動了惻隱之心,也可能是看不慣那些人在她面前裝狗,轉而又在他面前變成餓虎的丑惡嘴臉,反正不過是一飯之恩舉手之勞,最后卻得他如此忠誠。
想起劉錚,裴金玉才會覺得自己那貴為長公主的一生也不是太過糟糕。
裴箏。
劉錚。
劉錚。
裴箏。
裴金玉看著垂首而立的裴箏有些出神。
她爹掂著個小竹棍就到了她的跟前。
上課注意力不集中啊。
裴天舒終于找到了出口報那白眼之仇。
他拎起了小竹棍狠狠地揮下,可沒防著代王飛撲過來,來了個英雄救美。
救你妹啊,老子要敲的是案幾的好不!老子的女兒老子也不舍得打的好不!
這一棍不偏不倚還正好敲在了代王的額頭上。
頓時就是一條刺目的血痕。
這是不用回家告狀,也會被告上一本的節奏。
一時間,裴天舒也目瞪口呆了。
代王個憨種,仿佛感覺不到疼,嘴上還正義凜然地道:“不許打我妹妹。”敢情人家救的真是妹啊!
這時,還是譚中秀推了推裴天舒:“先生,讓一讓,我替代王瞧瞧。”
差點兒忘了,學生里頭還有一個準大夫。
裴天舒讓到了一旁,頗為糾結地看了看他女兒,這關口,他也不好意思解釋:其實爹打的不是你,爹打的是案幾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