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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頭悶的難受,可并不是個傻的,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這些年自己表現的太過在意他,所以才會一次一次被他無情踐踏?
那就換個策略。
賢妃是個痛快人,當下就轉換了臉色,那叫一個悲悲切切、痛徹心扉。
她說:“臣妾自知自己無能,還請皇上收回鳳印,擇取妥當人選。”
叫你不重視我,叫你不讓我當皇后,有本事你一夜之間尋一個像我這樣知根知底的女人來幫你管理后宮!——賢妃就是懷著“哈哈,我捏住了皇帝七寸”的心思,想要一舉翻盤,順便拿下后冠。
可是,皇帝依舊很平靜地道:“準了,你也跪安吧。”
賢妃很忐忑,難道真有一個可以代替她的女人?
這種不安折磨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朝,封成王為皇太弟的詔書震驚了整個朝野。
身在后宮的賢妃,消息有些遲緩。
當太弟妃盧氏帶著皇帝的詔書,向她索要鳳印之時,賢妃傻住了。這感覺就像好些年前,初聞林青巒假死的消息時一樣,只覺腦子里頭“嗡”的一聲,然后天塌地陷。
所謂無情,皆是因為無心。
這時候,賢妃才真的確定了她守著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活死人。
****
賢妃病了,這消息是裴金玉在病中聽到的。
裴金玉自打那日從公主府歸來,便突然起了急癥,高熱不退。
急的裴天舒連夜招來了譚清。
又是推臂,又是擦洗,譚清領著裴天舒和楚氏折騰了半宿,熱是退下了,可過不了半盞茶的功夫,就又起來了,還來勢兇猛。
白日里肉體和精神受了雙重打擊的楚氏率先扛不住了,哭哭啼啼又婉轉對跟裴天舒提起,他們女兒是不是嚇著了?
楚氏會這么想實在是人之常情,也怨裴天舒總有意無意地提起長公主性烈如火,白日里他們又去過她生前的府邸,小孩子的雙眼純凈,心靈無邪,沖撞鬼神也是常有的事情。
別說楚氏會這么想,就是裴金玉自己也覺得她這病來的蹊蹺。不過,她當然不會荒唐地覺得自己是被自己的前世給嚇著了,倒是一想起公主府里的半壁塔就心中難安。莫不是,被詛咒了吧?
本來沒有多想的裴天舒聽完楚氏的話心有余悸,夫妻倆個一合計,預備著再挺半日不好,就去求一求有容大師。
裴金玉嚇得在床上直哆嗦,心想著,那有容大師要是來了,她豈不是更沒有了活路!
孰料,還不到正午,顏學慶就來了,還是奉旨前來替翁主治病的。
別說顏學慶也是皇帝的人,裴金玉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子,別人不知道,她還不能不知道,顏學慶和她爹的關系那是杠杠的。
所以,裴金玉從來都沒有覺得顏學慶有如此的美麗過!
☆、第21章 沒什么大病
一心想死的時候,死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一過了那個想死的勁頭,才幡然醒悟活著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已經不想死的裴金玉了悟了,好死不如賴活著,何況她這輩子生活條件不差,有個和皇帝關系還算不錯且個性灑脫的爹,她要是不活得滋滋潤潤那就對不起自己。
對于裴天舒這個爹,裴金玉還是很滿意的,相比于上一世的皇帝爹有過之而無不及。她那個皇帝爹拿她的婚事做文章的時候,她還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爹,彼時的她確實是歡喜林青巒的,歡喜到已經忘記了林青巒到底是誰,可她的皇帝爹應當至始至終都沒有忘記過。
林家世代輔佐君王,當時的丞相林壽和乃是林青巒的嫡親祖父,林父早亡,林宰相將對兒子的一廂熱忱全數傾注到了孫子的身上。加上林青巒少時成名,不論風骨還是才氣,都是林家孫子輩中的佼佼者。
就是這樣一個內定的繼承宰相衣缽的佼佼者,最后尚了主,成了不能參與朝政、浮生閑散的駙馬。
林家上下豈有一人能夠甘心!
是以,大文前長公主,作為皇帝最喜歡的女兒,沒有之一,一樣也逃不過為了政治賠上一切的命運。
這才有了那句“寧可做貧家子,也不做皇家人”的話。
那日,裴天舒和楚氏寧可不尊圣意,也不愿將自己送進宮,這樣的父母,想來不管何時都會將女兒的幸福放在第一位,而不會被那些叫人迷亂的尊貴糊住了眼睛。
單憑這一點,裴金玉很知足。
這不,這才剛活出了點兒意思,就得了急癥——老天不帶這樣玩人的!
很“美麗”的顏學慶熟練地翻了翻裴金玉的眼皮,又瞅了瞅她因為高熱而紅撲撲的小臉,然后淡定地坐那兒喝茶去了。
裴金玉一口熱血涌上心頭,難道這是沒救了?不會吧!太驚悚了有木有!
那邊的楚氏也納悶,說好的看病,可是大夫怎么這么不著調呢,難道是招待的不到位?
楚氏趕忙低聲吩咐貼身伺候的蘇錦去拿金錁子。
蘇錦是個實誠的,心說,光讓去拿,也沒個準數,就特地問了句該拿多少。
這可把楚氏也難住了,又不是年節打賞,給多給少是個意思,這不是還得求人辦事。她想了想,人家可是宮里的御醫,金錁子太小興許看不上眼。一咬牙,一狠心,自己起身進了內廂房,準備拿金元寶砸他,一個不夠,五個,五個不夠,十個,下血本砸的他好好看病了為止。
先不說顏學慶看著楚氏捧出的金元寶以后,面上的表情有多么的精彩繽紛。就是裴天舒也跟著很是囧囧有神,都怪他沒給媳婦交過底。
裴天舒清了清嗓子,想將這尷尬掩飾過去,按了按楚氏的手,才道:“你有所不知,顏御醫乃一心救人的好大夫,并不是那些貪圖錢財之輩。”
顏學慶的面皮抽了抽,在心里碎碎念:他說的一定不是我。
楚氏猶自不放心,裴天舒也不放心啊,只是兩人不放心的地方不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