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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她爹要是知道,也得長嘆一聲,自愧不如。
其實讓裴天舒自愧不如的又豈止這一件事,很快他就看到了他女兒一直隱藏的殺傷力。
天將黃昏,自覺已經敲定教育女兒大計的裴天舒心情格外的愉悅,他命人在牡丹花從旁擺了桌席面,一面喝著小酒,一面和楚氏調調情,還能一面逗逗女兒,端的是神仙不如。
如果沒有人煞風景的話。
喬媽媽是老太太房里最有臉面的婆子,跟著老太太的時間最久,也就學會了老太太的拿手好戲——腦袋拎不清。
“喲,三爺和三夫人這里還真是逍遙自在,卻苦了我們老太太,至今還臥床不起。”
喬媽媽說話的時候,楚氏正在給裴金玉喂飯。
裴金玉自打半歲起就開始食一些清湯米粥,到了如今能吃的東西越發的多了。今日廚房給她做的是小銀魚粥,她偏好食魚,吃的極香。
冷不防,被人打攪,心中頓生不悅,回頭就瞪著她爹,意思是你趕緊把人打發了。
裴天舒一一收到,他也有些不高興。起初瞧那喬媽媽行禮行得還算恭敬,沒想到卻是個不會說人話的,當即冷了臉色。
楚氏見丈夫不喜,卻也不敢撂了喬媽媽的面子,放下手里的小碗,柔聲道:“不知媽媽此番來這兒所為何事?”
喬媽媽冷嘲熱諷了一番,可也沒忘記來這兒的正事:“是這樣的三夫人,原本老太太也沒想勞動你,只是侯夫人白日里要管理家事,到了晚上還得在老太太跟前侍疾。老太太說了做兒媳的伺候婆婆雖是天經地義,可婆婆也不能不體貼兒媳。反正三夫人白日里也沒什么事,不如夜間侍疾的事情就交給三夫人吧。”
那句做兒媳的伺候婆婆是天經地義,無疑是在打臉。楚氏面上一熱,心中雖然叫苦,卻也不得不應下,剛想張嘴說“是”。
裴金玉指了指她的小銀魚粥:“吃。”
女兒的命令自然大過天,楚氏稍顯慌亂地端起小碗。
旁邊立著的喬媽媽咄咄逼人:“三夫人,老太太還等著回話呢。”
裴天舒一直沒有吭聲,心里存了些歷練楚氏的意思,估摸著她無法推脫,剛想接口。
裴金玉一回頭,對著喬媽媽道:“吵。”
喬媽媽愣了片刻,擠著笑道:“老婆子也不敢吵了翁主用飯,只是老婆子是奉了翁主祖母的命……”
“滾。”這一回,裴金玉連頭都沒回。實在是懶得看她。
喬媽媽的老臉一紅,轉而對裴天舒道:“三爺,咱們建信侯府的哥兒和娘子哪一個不是謙和有禮。翁主雖小,老婆子瞧著是個極其聰慧的,三爺萬不能隨著翁主的性子……”
裴金玉只想冷笑,居然敢教她禮儀,她奪過了楚氏手里的調羹,直接砸在了那聒噪的老婆子臉上。
不止楚氏,裴天舒也驚呆了。
☆、第11章 陷害婆婆啊
喬媽媽帶著幾粒飯粒,哭著回了福壽堂,添油加醋地將遭遇一說,哭倒在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氣的雙手顫抖,當即就要殺去風嘯院。
對比而言,侯夫人方氏腦袋還算清楚,攔住老太太道:“母親,翁主才一歲,你要是為了這事兒大鬧一場,甭管去哪里說也都是你的不是。”
老太太一巴掌打落了方氏擋在她身前的手:“怎么倒是我的不是了?打了祖母跟前伺候的媽媽,和打了祖母有區別嘛!”她的心肝肚肺沒一處不疼的,是以同方氏說話也帶了些遷怒。
方氏的臉上閃過一絲慍怒,可到底沒敢發作出來,退后一步道:“兒媳只是擔心婆婆的名聲。”其實她這婆婆哪里還有名聲可言,洛陽城里誰不知道她為了難為自己的小兒媳,非要將孫女養在身邊,還差點兒餓死了孫女的事情。
為此,每回出去和人交際,別人看著她的眼神總是透著古怪和奚落。
方氏憤憤地想,老太太不領情,她還不想管呢。只是她又想著,她還得靠著老太太壓三房一頭。
遂道:“母親,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就是想跟她置氣,也得等她再大一些,給她壓一頂不孝順祖母的帽子。現在……才一歲的孩子,你出去說她不孝順祖母,也得有人相信啊。”
所幸,老太太還沒被氣的太糊涂,想了又想,冷哼一聲,轉身坐回了小榻之上,才將身子一歪,喬媽媽便拿了靠墊墊在她的身后。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嘆息道:“你是個好的,你且放心你受的委屈我都替你記下了。我盒子里頭的那根雕著芙蓉的金釵就賞給你了。”
喬媽媽感恩道:“老奴多謝老太太恩典。老奴一點兒都不委屈,老奴只是替老太太叫屈。”
老太太心頭一熱,才將壓下的怒火,又竄上來幾分,正欲再說些什么。
一旁的方氏道:“行了喬媽媽,老太太知道你是個忠心的,快擦干了眼淚,去洗一洗,換身干凈的衣裳吧。”再讓這老婆子多嘴說話,保不齊老太太又沖動起來。
侯夫人發話,喬媽媽再不敢多言,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方氏緊接著勸解老太太:“母親,弟妹晚上不是還得侍疾嘛。”
“哼,我的人都挨了打,她還會過來?”
方氏篤定地道:“母親放心,弟妹一定會來的。”宜陽楚氏可做不出來如此不要臉面的事情。
還別說,方氏還真是摸清了楚氏的命門。
可楚氏的夫君是誰啊,她當裴天舒吃素的不成!
裴天舒這回是真的生氣了,喬媽媽才哭著跑出風嘯院那會兒,他便命了外院的心腹小廝出門請大夫。
楚氏道:“還是你想的周到,早早備著大夫。喬媽媽這樣跑回去,母親那里肯定要再氣一場。”說著,眼睛還瞄了瞄吃飽了正凈口的裴金玉,悄悄在心底嘆了口氣。
她這個女兒是一點兒都不像她哩。雖說丈夫喜歡女兒,女兒又親近丈夫,對她來講是天大的好事。可她女兒到現在都未叫過她一聲娘,她多少還是有些吃味的。
再加上,女兒的性格已經初露端倪,一瞧就是裴天舒的親女兒,還真真是一模一樣,倒是還有些青出于藍的架勢。她夫君的脾氣,雖是個男人,也多被人詬病,更何況她兒女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呢。
楚氏的心操的很遠,看著女兒的眼神也越發的無奈。
楚氏其實還真沒什么不好,就是心太善。起初裴天舒就是瞧上了她的善良,如今萬萬沒有嫌棄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