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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路是一門藝術活兒,她四處張望,發(fā)現(xiàn)有一得道高僧坐在茶館里小憩。
那高僧非男非女。
但凡能夠成為高僧者,都是有多年潛心修行的結果,那高僧一頭白發(fā)被束成高聳的發(fā)髻,面容慈悲,慈眉善目的頗具佛相,身邊有一圈有肉眼看不見的金光,看起來奢華尊貴又不落凡俗。
弦泠兮還沒有開口問路,就聽見那背著自己的高僧開口說道:“七情不昧四重恩,八筏常歸十界魂。負業(yè)諸塵賢劫渡,無邊水月大千存。魔者,你走錯了路。”
殺氣頓至,飛沙走石。
天之佛的修體已臻精純,哪怕他雙手未動,空氣已經(jīng)變得窒息而壓抑。他因修持法門特殊而擁有極強烈的精神潔癖,對罪惡抱持著斬邪佞于幽微的決絕態(tài)度,因此,對于滿身魔氣的弦泠兮,他自然是包含殺意。
弦泠兮摘下帽子,露出無辜的表情,天之佛她是人類,空氣里的殺氣雖然有所減少,但是卻沒有完全消失。
“人類的身上帶有魔氣,施主會被這股魔氣吞噬殆盡。”
“大師,這股魔氣在保護吾,吾只是想問一下大師,西武林怎么走,并沒有什么惡意。”弦泠兮表現(xiàn)的謙卑懂禮,既然所有人都當她是脆弱的人類小姑娘,她就接受這層偽裝:“吾要去西武林尋找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人心如果變得脆弱,妖魔便會乘機蠱惑,吞噬人心。若人類甘心與魔物為伍,那人心化魔,如此,施主不回頭么?”
不就是收了一個披風,不至于這么嚴重吧?當然,弦泠兮只是心里想想,她可不敢在得道高僧面前說無所謂之類的話。
“吾是來問前方的路,來時的路對吾而言并無意義。”
天之佛也不惱,只是淡定的說著與問路無關的話:“施主從何處來?”
“……”問個路怎么就這么難,早知道還不如召喚地精,弦泠兮在心里吐槽,但表面上還要裝出神棍的模樣:“從來處來。”
比弦泠兮更加高深莫測的天之佛也面無表情的回答她:“那施主就往去出去吧。”
“……”弦泠兮突然覺得,和有大智慧的人交談很困難。
“大師,你命里有劫數(shù)!”
“這世間誰人命中無劫,歷盡劫難,方能成佛。”天之佛不吃這一套,在說道理方面,他絕對比弦泠兮要擅長:“在貧僧看來,施主命里也有劫數(shù)。”
“哎,這世上奇人何其多啊,大師,吾不打擾休憩了,吾自己去找路。”弦泠兮戴上帽子,不想再多說什么。
“施主不留下名號?”
“華色含光弦泠兮,初出茅廬的小角色罷了。”
至于天之佛的名號,弦泠兮不用過問便知,苦境圣魔大戰(zhàn),佛門有如此修行者,只有一人,那就是樓至韋馱。
天之佛看著弦泠兮的離去,他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再勸誡,世間萬物皆有運行的規(guī)則,弦泠兮身上有佛緣,他本意是想點化她,可是,佛不渡無信者,她無意,天之佛也不強求。
弦泠兮運起術法,通萬物生靈,她并不喜歡運用自己的能力,法力可以變出美酒佳肴,她卻喜歡自己做,一個咒語便可使庭院干凈,她卻喜歡自己清掃。
這或許也是她看起來像人類的原因。
西武林,貌似比中原武林還要混亂,弦泠兮聽說這里來了一個叫做邪天御武的魔,他來源成迷,在二十一日幾乎滅絕西武林。
好慘。
弦泠兮不知道什么是羅喉戒璽,她利用草木動物探聽消息,只得到西武林有一個人叫做羅喉,而這個叫做羅喉的人,身上沒有戒璽。
坑爹的死神。
死神絕對不會無的放矢,弦泠兮雖然只見過死神一面,但是她可以確定,死神不會開這么無聊的玩笑。
羅喉戒璽一定存在,不存在于現(xiàn)在,那么就存在于過去未來。
弦泠兮決定,先找到那個叫做羅喉的人。
因為戰(zhàn)亂,在西武林行走要困難許多,總會有不知名的妖道角出來喊打喊殺,又或者是來幾個地痞流氓,在弦泠兮面前叫囂。
這些人弦泠兮當然不放在眼里,只不過她不喜歡殺人,這不是因為她善良,而是因為她害怕。
血肉模糊的,多可怕不是?
弦泠兮在沒有離開參商之虞的時候,她沒有見過任何可怕的事情。
蝕骨生雖然是嗜血族,但是,他從來不在弦泠兮的面前殺人,在弦泠兮的眼睛里,蝕骨生是最體貼完美的存在。
他說話的時候溫言軟語,他喜歡撫摸弦泠兮的頭發(fā),靜靜地陪在在弦泠兮身邊,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他都會寵溺的點頭。
蝕骨生作為弦泠兮的師父,教她的不是武功,不是謀略,不是詩詞歌賦,他教她無憂無慮的生活,為自己而活。
就這樣,養(yǎng)成了弦泠兮冷漠又天真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