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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終章（二）

白墨躺在冥衍的胸口，和過去一樣悄悄抬頭望著他的下巴，而此時卻沒有人再叫她什么“小抱枕”了。

“冥衍，你不是很厲害的嗎，怎么一個雷就把你劈死了？醒來給我看看??！”白墨不停地喊著，然而空間里卻格外安靜，只有她自己的聲音。

眼淚止不住便滾了下來，剛剛還一路相攜，轉眼卻是天人永隔，原來一切美好，卻是一場鏡花水月，來臨的時候美得不踏實，失去的時候依舊像夢境一場。

不知枯坐了多少時光，地面的震顫已經漸漸停歇，白墨躺在地面上，望著頭頂灰蒙蒙的蒼穹。她所在的陣法空間，就好像一個裹起來的圓形紙筒，地面的一頭封閉，四周也牢不可破，唯余頭頂蒼茫的天空，帶著層層的壓抑，以一種高高的姿態，嘲笑著世人的癲傻癡狂。

過了許久，白墨方才內視一番，不禁苦笑，她此時修為居然跌到了筑基期，果真應驗了她自己的推測。于是推了推旁邊的冥衍道：“你看，我又變成筑基期了，和剛剛認識你的時候一樣，差距果然又大了……”

自然是沒人回答。白墨也不在意，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粒低階丹藥服了，心神連接火源空間，心想著能不能再淬煉一副身軀出來。

然而嘗試許久，都失敗了。白墨煩躁地將儲物手鐲中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亂七八糟堆了一地。

竟然還有一個黃金給冥衍按照她的身材縫制的人形抱枕。白墨見了，心情更是堵得慌，長嘆一聲，抱著抱枕便躺下睡去。開始一直睡不著，卻又因為身體受損，精力大大降低，抵不過疲憊而沉沉睡去。

“白墨！白墨！”耳邊突然想起熟悉的呼喚，白墨猛然睜開眼來，見冥衍正彎下腰來看她。見她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不禁笑道：“怎么，不認識我了？”

“冥衍，你活過來了？”白墨狠狠地擰了自己一把，會痛！不禁喜極而泣，一骨碌翻身起來，撲進冥衍的懷中，笑道：“你終于醒過來了，太好了！”

“白墨？”冥衍望著突然僵直著身體離開自己懷抱的白墨，眸中滿是不解。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冒充他？”白墨目光凜冽似刀，雖然眼睛還含著淚光，修為也遠不如眼前之人，卻依舊一身不可小覷的殺氣。

“你這都能看出來？”男子臉上露出閑閑的表情：“也不枉他那么喜歡你。”

“你是他的虛空傀儡？”白墨望著地面上的空空如也，聲音冰冷：“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不錯，我叫冥君，是他的虛空傀儡，他這家伙太自戀了，所以把我造得和他一模一樣。你是怎么看出來的？”冥君的眸中滿是好奇。

“手感不一樣?！卑啄肫鹚龁栚ぱ転槭裁聪矚g她，那家伙故意調侃說手感好，如今面對一模一樣的傀儡，她恍惚有些明白，所謂的“手感”其實還有另一層的意思。那就是你和他在一起時的感覺，任何人替代不了。

“我是他用最好的材料煉制的，手感應該完全一樣才對?！壁ぞ樕蠞M是深思。

“他在哪里？”白墨再次問道。

“我把他放在虛空了?！壁ぞ溃骸胺凑呀浰懒?，你把我當成他不就好了，我們長得一樣，修為又相同，而且他臨死前還讓我照顧你的?！?

“把他還給我！”白墨恨恨道：“他什么時候給你說的？還交待了什么？”

冥君身形一閃，再次出現時，冥衍已經躺回了原處。望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主人，冥君道：“其實他倒在獨木橋上時，就已經死了，要不然天絕之陣只能是純凈血統之人能夠進來，他為何能進？因為于陣法來說，他已經是一個死物，就好像你身上的衣服和飾物一般，自然能被陣法所接受，所以才能進來。他被雷劈中，只讓我代替他照顧你，別的，已經來不及說了?！?

白墨回憶起當時冥衍望著她的最后一眼，眸中的眷戀不舍，此時方才明白，最后傳音的那句話，竟然是他對她說的最后一句。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卑啄珜ぞf道。

“人世間很多事，本來就是真真假假，何必過得那么通透？”冥君勸道。

“走??！”白墨眸中滿是決絕之色。

“好吧，等你想通了再來找我！”冥君說道，隱入虛空。

白墨坐在冥衍旁邊，手指在他深刻立體的五官上輕輕劃過，想起冥君，心中突然一道激靈！她記得虛空傀儡術中提到，若是主人已死，傀儡只有兩個命運。第一，當時締結傀儡契約的時候，如果是生死契約，那么主人死去傀儡便會跟著死去。第二，若是當時締結的是自由契約，主人死去后，傀儡便自由了。但是傀儡會飄去一個不知去向的遠方，不會依舊還在主人的附近。

為了確認，白墨翻出冥衍給她的虛空傀儡術再次確認了一遍，的確無誤。此時，白墨心中狂跳，那么，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主人的神魂依舊還在，所以傀儡才會依舊停留在主人附近！

“冥衍，你聽得見我說話嗎？”白墨緊張地喊道：“我知道你還在，等我想辦法救你！”

書！白墨從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里開始找書。此時她心緒緊張煩亂靜不下來，只是不斷地抓起一枚枚玉簡挨個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類似的線索。卻在將所有的玉簡都翻看一遍后，也依舊沒有看到半個類似喚回神魂的字眼。

白墨頹然地坐在地上，最終，目光落在了一本小冊子上。這還是白跡然親自給她的書，她因為一直忙著還沒來得及翻看。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白墨連忙拿起書，開始仔細看起。

縱觀全書，似乎講的是修真一途的道理，雖然字字珠璣，白墨卻甚為失望。此時的她已經沒有多少心思去從頭開始，甚至連離開這里的心思都懶得去動。正要將書扔到一邊，有一行小字卻跳進了眼簾。

“修道一途，講究破后而立，肉身、神魂，皆是如此。置之死地而后生，逆天而行?！焙竺鎱s是白跡然寫的批注：“然而最難的，卻是在逆天而行后，再順應天道?！苯又?，看到后面的一行字后，白墨心如擂鼓，因為，其上用小字寫著“織魂之術”！

有盼頭的時光，讓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白墨收起了滿地狼藉，只剩下一些用得上的丹藥放在身邊，一邊努力提升自己的修為，一邊按照白跡然所提的織魂之術，開始將冥衍沉寂的神魂復蘇。

一般來說，修士寂滅之后，神魂會自動離體散開，神仙難救。然而就在冥衍的神魂逸散前一刻，白墨將他帶進了此處空間，從而將他的神魂困在了這樣的方寸之地。她要做的，便是將四散的神魂重新編織組合起來，并重新喚醒。

時光輾轉，轉眼數年。然而空間之中不知歲月，白墨因為潛心修煉和編織神魂，也全然忘記了時間。

這天，她將丹藥放在手邊，打算準備結丹。因為結丹過程算是輕車熟路，所以并不需要太緊張。白墨再次看了一眼旁邊的冥衍，經過這些年的編織神魂，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總覺得他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好像僅僅只是沉睡，隨時都會醒過來一樣。

再次確認一切無誤后，白墨沉下心神，開始引導靈力，運行周天。

因為冽綃的消失，因此白墨的丹田又有變化，不再是過去的太極兩極，而是同普通人一般的靈氣液體，在經過不斷的壓縮之后，最終結為了金燦燦的丸子，在丹田之中滴溜溜地轉。

白墨本想好好穩固一下修為，然而心有所感，總覺得有人在看她，于是睜開眼來。當對上一雙深沉似海的黑眸后，白墨幾乎忘了呼吸。這是冥衍，不是冥君，他終于醒過來了！不枉她辛苦編織神魂的日日夜夜，他終于又一次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誰？”熟悉的嗓音吐出冷冰冰的三個字，讓白墨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

冥衍捂住自己的頭，閉上眼睛，蹙起眉頭，良久，才睜開眼來，望著白墨，聲音輕輕的：“我的小抱枕？”

“你想起來了？”白墨還有些怯怯的，下一刻，卻被冥衍抱進了懷中。

“對不起，小墨兒，讓你擔心了。”冥衍輕嘆：“我在混沌之中聽到你給我說話，那時候不知道是誰，只想早些睜開眼來，看看誰的聲音這么好聽，每次從混沌中醒來，就想聽到你的聲音……”

“以為你總會逗我生氣，沒想到現在這么會說話！”白墨不好意思道。

“小墨兒，我好累，讓我抱著睡會兒，可好？”冥衍說著，一揮手，地上多了一個躺椅。

“好……”白墨知道織魂之術醒來的人，剛開始往往都是醒不了多久，就得沉睡，直到神魂徹底養好，才能和平常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