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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出夢的地方,尚在月牙島的邊緣處,這里只是普通的山下小徑。沿著小徑往前,便是一座頗高的山峰,山頂上裹著蒙蒙白霧,看不清楚。
一路行來,白墨等人竟然一個活物都未看見,這里的時光也似靜止一般,連微風都感覺不到。山徑的兩旁,長著高高直直的鐵樹,一簇簇的花兒,開在鐵樹的枝葉間。一般來說,鐵樹不會開花,不知發生了什么事,竟然令這月牙山上的鐵樹都開遍了花。
四人都沒有說話,因此更顯得寂靜,只有踩在斷枝枯葉上的吱呀聲,四周若一張靜止的景物畫。
一個時辰后,白墨等人望著前方的濃霧,有些猶豫。觀察半晌,見并沒有類似禁制陣法之類的東西,四人只得硬著頭皮往前。
“前面有一個石碑!”白墨走在前面,見濃霧中,山道上依稀可見一座乳白色的石碑靜靜佇立。
“入夢之井!”白墨走上前去念道。
話音未落,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一拉,便感覺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撞向石碑。
“白墨!”身后杜子痕和琴緋兒焦急的聲音傳來,好似隔著另一個時空。
預感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白墨在撞及石碑的一霎那,感覺自己好似變成了一個沒有實質的魂體一般,倏然鉆進了石碑內。然后,便跌入了一個銀色的滑道,經過很久的滑行,外面突然一亮,白墨發現,自己竟然置身一個星月般的宮殿之中。
“月兒小姐,您真美!昊君殿下真有福氣!”甜甜的聲音傳來,白墨震驚地發現,一個十二三歲秀氣可人的小丫頭不知何時,坐在了她的旁邊。
白墨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一看,嚇了一跳,她什么時候穿上了一身紅色喜服?!突然想起,在她走出第一個幻夢時,便有個聲音對她說,那不是真正的入夢之術。原來如今這個,才是真的!
白墨抬起頭,望向梳妝鏡中的自己,如黛的眉,微微帶笑的眼,挺巧精致的小鼻,不點而朱的唇……鏡中人眉目精致如畫,周身帶著一種空靈的氣質,好似天女下凡一般,絕不是她白墨的樣子。難道,這便是那個月兒姑娘的夢?
“小倩,時辰到了么?”白墨聽自己道。
“月兒小姐想昊君殿下了?”小倩笑道:“馬上就到了,轎子都已經在殿門口等著了。來,小姐,奴婢為您戴上鳳冠!”
白墨此時,才注意到,月兒的額頭上,戴著一枚黃豆般大小的藍色寶石,寶石色澤湛藍,十分清透,更映得月兒冰肌雪膚,優雅高貴。
一款簡單卻又精致的鳳冠,珍珠垂簾后,藍色的寶石和月兒絕美的五官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
“月兒小姐,時辰到了……”
白墨附在月兒的身體上,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星月般圣潔的宮殿,來到殿外的轎子前。
轎子華美大氣,拉轎的是十二頭雪鸞貂,月兒轉頭微微回望了一眼自己的宮殿,在嬌娘的攙扶下,跨進了轎中。
“他為什么沒有親自來迎?”在漫天的煙火和樂器聲中,白墨感覺到了月兒的一絲小小的失望。
不過,這種失望很快便被期待所代替。她九歲時,便認識昊君了,那時候,她不是月牙島的小公主,而是一個流落在外的小丫頭,連名字都沒有,撿到她的人只喚她“小丫”。那時候,昊君便是在一次出行云夢外島的時候,碰見了她。他帶她去他的宮殿,他們一起玩耍,他還說等她長大便娶她。
雖然十一歲時,他們便因為意外分開了,但是她從未懷疑過他們之間的感情。直到,結丹后了的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從而回到云夢島。她四下打聽,聽說昊君殿下竟然依舊還在等當初他的那個“小丫”,那時候,她萬分喜悅,久未波動的心,猶如一個小少女般雀躍著。
很快,她見到了月牙宮的宮主,她的親生父親,很快,她也在一次同太陽島的聚會中,見到了念了幾十年的昊君殿下。此時,她還不忘當時昊君見到她的表情。當時,他正和別人說著話,突然不經意間抬頭,望向正緩緩走近的她,目中閃過震驚、欣喜,和按捺不住的激動……
她想,他必然是認出她了。只是,礙于長輩都在,因此,雙方都沒有出言相認。直到宴會結束后沒多少天,她的父親便告訴她,昊君向他提親。一切,都順理成章,一別幾十年后的重逢,將在今日,寫上一個完美的結局……
雪鸞貂張開翅膀,邊飛邊奔跑著,云朵在轎簾兩旁掠過,轎子起起伏伏,一如月兒此時的心。
那樣的心情,白墨通過月兒,真真實實地感受著,此時,她覺得自己也變得半夢半醒,不知自己到底是白墨,抑或又是月兒?
轎子在太陽島上空緩緩落下,在繽紛的禮炮聲中,白墨隨掀開的轎簾,抬腳往下邁去。右手突然被握住,她心中一跳,臉頰上都是紅云,她知道,這只溫暖的大手,便是自己要攜手一生的人。
透過珠簾,白墨看到,旁邊的人輪廓精致,有一雙狹長的鳳眸,唇角微微揚起,似在笑,又似沒有笑。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他的笑容似乎并非發自心底。
這樣的想法令白墨一驚,因此,腳步便是一頓。
“月兒,怎么了?”如玉擊石的聲音,依舊那么好聽。
他叫她“月兒”?其實,她更喜歡他叫她“小丫”的。斂去心中微微的失落,白墨由他牽著,一步一步,走向喜堂。此時,周圍的禮樂聲都好似噤聲,華美的殿堂退為背景,白墨只覺得此時,她就是月兒,帶著一顆期待的心,嫁給自己一生的良人。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差點沒趕上高鐵……
☆、第90章 鎖靈之髓
接下來的儀式,雖然繁瑣,但是,白墨卻虔誠地一一做了,直到被送入洞房,心中也是飄飄的不真實感。
坐了許久,腦中似乎想了很多事,卻又什么都沒有想,白墨雙手的汗液已經將雙腿旁邊的床單抓濕,終于,傳來了開門聲。
昊君一身紅衣跨進門來,屋中的紅燭被清風吹得晃了晃,白墨聽到了月兒胸膛中若擂鼓般的心跳。
“月兒,謝謝你愿意嫁給我!”昊君坐到了白墨旁邊,口中尚帶著淡淡的酒香,熱氣吹到了她的耳根,引得一陣戰栗。
“你緊張?”昊君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尾音微微上挑,表示這是一個問句。
“嗯。”白墨想張口多說幾句,卻發現自己變得笨嘴拙舌,竟然連一句甜蜜的話都想不出來。
“一定是白天太累了,那就早點睡吧!”昊君說著,脫下鞋子,率先趟了下去。
白墨驚在當場,他為什么沒有……
正襟危坐良久,直到耳邊傳來昊君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白墨才確定,原來“她的”夫君真的睡著了。或許他真的累了吧?努力控制著心中的失落,她輕輕取下鳳冠,脫去大紅喜袍,躺了下去,一夜輾轉難眠。
目光落在枕邊人的臉上,玉雕般精致英挺的眉目,帶著淡淡的疲憊,依稀可見少年時候的模樣。或許,他并不是忘了自己,而是,真的累壞了吧?她自我安慰道,終于,在第一抹朝陽落進窗欞的時候,淺淺入睡。
此時,月兒已然睡著,可是白墨卻感覺自己尚且醒著,屬于她自己的思維又漸漸開始主導。“睜開”眼睛,白墨看到,旁邊的昊君突然醒了來,半支起身子,望向月兒,修長的手指撫向月兒額間的藍色寶石。
過了一會兒,昊君突然坐起,雙手捏出一道古怪的手勢,口中不知念著什么,接著,便有一道淡淡的白光從昊君的眉心飛出,飛向沉睡的月兒。
白墨心中萬分緊張,想動,卻又發現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勞,連她自己都變得半夢半醒,眼睜睜看著白光沒入自己的眉心。
“月兒?”見月兒似乎睡得更沉了,昊君在旁邊試探性地喚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