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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來，“我乏了，沒有胃口，你下去吧。”

素蘭見朱璃芷的確是精神不濟，而不是發怒拂袖，便低頭應聲退下。

做奴才的，最重要的，是會看主子臉色。

若主子真的是余怒未消，便是將頭磕爛，也要讓主子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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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那年宮宴

彼時素蘭被萬貴妃派到朱璃芷身邊近身照顧，便是看她心思靈活，手腳麻利。

朱璃芷是皇宮里最受寵的公主，貼身宮女素蘭也與榮有焉，身份比尋常宮女高上一等。

私底下，尋常的宮女太監們看見了她皆要喚一聲素蘭姐姐，就連跟在后妃身邊的高階婢侍見了她，也不敢輕易怠慢。

素蘭也不愚鈍，深知這一份臉面尊榮是萬貴妃和三公主帶給她的，而她對朱璃芷確實也是一片忠心，便是一年前的那場事端，朱璃芷差點因此毀掉清譽，她也是一心為朱璃芷鳴不平。

只是有時，人在高位呆久了，便會生出一種不可一世的感覺。

今日朱璃芷的話，像一盆涼水澆在素蘭頭上，也好讓她清醒清醒，有些話不當說，有些事也不能做。

一奴不侍二主，素蘭在鄙棄沐懷卿另攀高枝時，是否也想過自己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萬貴妃還是三公主？

素蘭退下后，朱璃芷走進里屋，坐上暖榻。

抓來小被蓋在身上，她開始愣愣發呆，腦海里全是這接踵而來的一團團亂麻。

沐懷卿已在中宮結了對食，雖然他從未向她正面說明他為何接受。

但她知他身在中宮，有些事就會不得已而為之。

奴才，會因主子的一個眼神，或生或死，便是跟在她身邊，身份高出尋常宮婢許多的素蘭，若她這個主子想要責罰她，哪怕是要了她的命，也只是一句話而已。

她不想沐懷卿因為她的任性而陷入任何危險的境地，所以就算他結了對食，她也只敢在私底下，對他不輕不重，任性一下。

其實，她亦派人悄悄去打聽過，王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祥珠，不過是一個年過二十五的無鹽女。

祥珠是皇后心腹，在王皇后待字閨中時，便貼身服侍，后來她放棄了出宮嫁人的機會，一心服侍在皇后身邊，宮人們都尊稱她一聲祥珠姑姑。

所以沐懷卿能在中宮站得如此穩，甚至成為中宮的三位管事太監之一，祥珠恐怕功不可沒。

一想到那祥珠如何與沐懷卿朝夕相處，用膳對食。

朱璃芷心中便說不出的憋悶。

她的公主身份何其尊貴，但如今卻是桎梏她的牢籠。

而她再是受父皇寵愛，也僅僅只是一個公主而已，若是皇子，還可以納宮婢入房。

她卻只能空守尊榮，與相愛之人遙遙相望。

稍有行差踏錯，就會為愛人招來殺身之禍，一年前的事端，直到現在，朱璃芷想起都渾身泛冷。

斜靠在軟榻上，她將小被再蓋緊些，閉上了眼，不欲去回想。

可那些過往卻如潮水一般涌來——

人心與人性，善與惡，美與丑，不論是高高在上的妃嬪還是低賤的奴才，不過都是掙扎在這個名叫皇宮的熔爐里，熬煉人心。

一年前，那場宮闈內變之時，正是朱璃芷和沐懷卿初初兩情相悅之際。

而在那不久前，她終于掙脫公主身份的大膽表白，則起因于一場宮宴。

彼時她早已偷偷戀慕沐懷卿不知幾個年頭，眼里心里只有他，胡攪蠻纏只為他，嬌縱任性也只因他。

可她卻不敢說出口，少女的羞澀，身份的懸殊，她的愛戀如何在心中澎湃激蕩，卻不敢向他坦露分毫。

而那夜宮宴，正是仲秋團聚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