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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本來想點頭的,但是她看到了傅岳袖子上的油漬,立刻瘋狂搖頭:“不不不,我不餓,謝謝傅庭長。”
傅岳很遺憾地自己吃了起來,帶著小小朝避難所的大教堂走去,一邊走一邊聊天。
他說話帶著一點京腔,是個非常風趣幽默的人,很自來熟,自稱喜歡和漂亮丫頭聊天,他說起自己在北大陸的冒險經歷來像是說書一般,好奇的小小立刻被他的故事迷住了。
“下次再說吧,先把工作做完?!备翟勒f道。
小小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看向眼前的圍墻和鐵門,門后就是被封閉起來的鬧鬼避難所。
“但是我們沒有鑰匙?!毙⌒“l愁地說道,她尋思著應該找哪個部門要鑰匙,大概是后勤部吧。
“這個簡單,小菜一碟!”傅岳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輕松地一躍而起,跳到了三米高的墻上,然后拋了一根麻繩下來,“來,小小丫頭,我拉你上來。”
傅庭長像猿猴一樣靈活呢,成功翻過了圍墻的小小心想著,不愧是能在北大陸漫游冒險的強者。而她,如果不是那時候她快被自己逼瘋了,腦子一熱買了一張前往靜?;哪虆^的飛船票,她恐怕到現在還沒有踏出過黃昏之鄉呢。
有機會的話,她也想去世界各地旅行,最好是和夜鶯一起,極光獵人可是很擅長冒險的。
兩人來到了教堂的正前方,防御陣早已失效,但避難所大門緊閉,這可難不倒傅岳,他很快從后面找到了一扇破窗,指著窗臺上凌亂的腳印笑道:“看來最近有不少老鼠從這里鉆進去,今天又要多兩只了,不過我們可是來捉老鼠的貓?!?
說著,他還學了一聲惱怒的貓叫聲,惟妙惟肖。
小小被逗笑了,跟著傅岳翻窗進入了避難所。
避難所內部比小小想象的要整潔,雖然高大的羅馬柱坍塌了大半,墻面上的壁畫也被煙熏火燎過,角落的縫隙里甚至長出了青苔植物。但是被破壞的痕跡顯然已經被清理過了,大廳區域被搬運一空,最前方的祭壇上也空空如也。
離開大廳,兩人在環廊里穿行,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毫無發現。
“不像是有什么異常的樣子?!毙⌒∴止镜?,“或許我們應該晚上來?如果鬧鬼的話,時間總是在晚上呢?!?
傅岳摸著下巴上的胡渣,盯著角落里的灰塵痕跡看:“不一定是鬧鬼。”
“哦?”
“以我的經驗,多半是裝神弄鬼。你永遠不知道人的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玩意兒?!备翟劳虏哿似饋怼?
擅長讀心的小小感到心虛,她還真的知道。
傅岳:“我以前遇到過幾個和鬧鬼相關的案子,真相千奇百怪,大部分是腦子進水。一個是報案人總是半夜看到花園外有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在跳動,嚇得他不敢出門,后來一查,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禿頂每晚練習跳繩,因為他長期失眠,認為半夜跳繩一小時有助于睡眠。鄰居聽完,一拳下去,幫他物理助眠了?!?
小小:“……”
傅岳:“另一件是萬物工廠里的案子,員工宿舍有人報案,說電梯每次在他們那一層停下,但是開門沒有人,廁所里還半夜傳來奇怪的聲音。經查,一名會隱身的男性員工每晚潛入女子宿舍和情人在廁所偷情,最后雙雙被開除?!?
小?。骸埃浚浚俊?
傅岳:“還有一件更離奇了,還是我們審判庭內部的。一個處刑人小隊的隊長懷疑自己被鬼附身了,因為他每天起來都會想不起入夜后發生的事情,身體很疲憊,經常有傷痕,還有抓撓的痕跡,每天都有陌生人給他發古怪的騷擾信息,引誘他晚上出去?!?
這個聽起來還真有點鬼附身的樣子,小小追問道:“所以呢?”
傅岳:“后來查清了,原來是他精分了。每天入夜后自動切換人格,去各大酒館泡吧,人稱夜店小王子,黃昏之鄉打樁機。哦,他第一人格是直男,第二人格是gay。現在他的兩個人格可以互相交流了,每天都在吵架。主人格不讓他去撩騷,副人格當晚就約人3p。”
小小:“這……”
有機會一定要讀一讀這位精分處刑人復雜的內心。
傅岳又補充了一個業內爆料:“哦,副人格還追過齊樂人。”
小小立刻尖叫了起來:“他怎么敢?!”
傅岳哈哈大笑:“那時候齊樂人身體不太好,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副人格對他一見鐘情,后來嘛……”
小小豎起了耳朵,傅岳卻攤了攤手:“反正后來副人格再也沒在齊樂人面前出現過?!?
小小幽怨地瞪著他,這中間至少省略了一萬字,她想聽基佬追直男被暴打的故事,可傅岳卻已經說起了別的話題。
走完了整個避難所的角角落落,一切都很尋常,小小覺得這一趟大概是要無功而返了。
“哦,到塔樓了。”傅岳看著前方的樓梯,臉上輕松的神情淡了下去,他低聲說道,“我好久沒來這里了。”
傅庭長以前來過這里?小小有點好奇,她跟著傅岳的腳步走上了昏暗的教堂塔樓臺階,臺階已經很老舊了,松動的木板踩上去吱吱作響。
隨著塵封的木門開啟,她看清了塔樓里的一切。
塔樓頂部面積不大,卻有幾扇很大的玻璃窗,冬日的陽光從窗外落入了塔樓的地板上,照亮了這間漂浮著灰塵的舊房間??諝饫镉幸还沙睈炍?,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窗邊的一把高背木椅上,一束包扎粗糙的百合康乃馨被靜靜地放在那里。
花開得正好,從百合的花蕊到康乃馨的花瓣都是新鮮的,就好像不久之前才有人來過這里,在這個座位上坐了許久,最后將這束花放在了椅子上。
小小上前了幾步,來到了花束旁,從這個位置往外看,可以清楚地看到貫穿了幸運廣場的那條大裂縫,還有廣場中央的噴泉雕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雕塑正好面朝著塔樓。
“是誰放的這束花呢?”小小回頭問傅岳。
傅岳站在門外,樓梯間里沒有光,他半個身體都埋藏在了黑暗中,讓小小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是覺得,他好像很悲傷。
許久,他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了這個問題。
“讓你來這里的那個人。”
那個人在天亮之前一個人悄悄地來到了這里,檢查了避難所里的異狀,他不希望有狂信徒或者混入黃昏之鄉的惡魔打擾他朋友的安眠。
在確定沒有問題后,他壓抑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些。他帶著從自己的半領域中采摘的新鮮花束,踩著咯吱作響的臺階來到了塔樓,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眺望著遠方。
遠方是夜幕中燈火輝煌的黃昏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