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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紙人

可就在這時，爺爺一伸手按住了我的腦袋，強行將我的身子浸泡在水缸里。

我痛得胡咧咧地亂嚎，爺爺卻仿佛沒聽見一般，繼續按著我的腦袋，就這樣持續了好一陣，直到我連嗆好幾口水，幾乎已經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之后，爺爺才松開手，繼而兩手一拖將我從水缸里拽了出來。

從水缸里出來后我就跟頭死豬一樣躺在地上，只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干，不停喘著粗氣，爺爺這時從一旁拖來了我小時候洗澡用的那種大木桶，不等我喘夠氣，提起我就把我給丟進了木桶里，然后進到廚房提了一袋子干糯米出來，將袋子剪開把里頭的糯米全部倒進了木桶。

我蜷縮在木桶里，感受著糯米慢慢地把我身子給埋住，說來也怪，這糯米剛倒進桶里，我就感覺周身清涼，剛才因滾燙而生成的劇痛也一掃而空，等到糯米淹到了我的腦袋，爺爺伸手按了按，確保糯米將我淹實了才放下袋子。

爺爺又從兜里摸出兩張黃表紙，分別貼在木桶的兩側，做完這些，爺爺說自己要出去一趟，讓我好好呆在桶里哪也別去，這時候的我精神差不多完全恢復了，雖然不理解爺爺這么做的用意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小孩子定性差，前一秒答應，后一秒就忘了，爺爺才離開沒幾分鐘，我就不想擱里頭待了，想出來，可這一用力，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這糯米就跟干了的水泥一樣，死死將我固定在木桶底下。

我掙扎了半天，沒掙脫，最后都急哭了，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爺爺回來，往桶里沖了盆水才將那糯米化開，把我給抱了出來。

爺爺并不是空手回來的，他還帶著個人，那人叫李德順，村里人都叫他老李頭，是村里的扎紙匠，老李頭跟我家一樣，做的也是死人買賣，只不過他家賣紙人紙馬，我爺爺賣的是棺材。

從桶里出來，看著老李頭有些矮胖的身材，我不免就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個神秘人，想著昨晚和爺爺秘密談判的該不會就是他吧？可老李頭開口第一句話就立馬把我的質疑給打消了。

“老劉，你確定照著小陽的模樣扎個紙人？”老李頭說話帶著很重的口音，如果是他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

爺爺嗯了聲，扭頭看向我，對我說道：“小陽，回房，叫李叔給你扎個漂亮紙人。”

我當時挺納悶的，從沒聽說過給活人扎紙人的，爺爺這又是整的哪出啊？不過小孩子心思輕，沒想那么多，爺爺從兜里摸出一顆糖塞我嘴里，我立馬就樂得蹦跶回房給老李頭做模特去了。

不得不說老李頭一天幾十上百個彩扎（也就是扎紙品）真不是白練的，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扎出了一個跟我一樣尺寸大小的紙人，再拿畫筆勾勒一下五官輪廓，乍一看，還真像那么回事，不過奇怪的是，紙人的眼睛，老李頭只給畫了個眼眶的輪廓，眼珠沒給他點上，我琢磨著可能是老李頭年紀大容易忘事，等到爺爺拉著老李頭到一旁悄悄說話的功夫，我就琢磨著自己動筆給紙人畫個眼珠。

我拿起筆，剛要動手，立馬就被一旁的老李頭發現，爺爺也大喊了一聲沖過來把筆給搶走。

“你這娃手咋這么欠呢？！”爺爺說完還象征性地拍了我一巴掌。

“李叔剛才忘記給他畫眼睛了，我想幫他畫上。”我不解道。

“不能畫，老實待著，你今天一天都要待在房間里，哪也不許去。”像是對我的懲罰，爺爺丟下這么一句后就帶著紙人和老李頭出去了，離開時還把門給鎖上了，爺爺出去后，又和老李頭說了幾句，之后將紙人放在院子中央，便各自離開了。

我不明白爺爺的舉動，只是當懲罰我手賤暫時給我關屋里頭，但中午吃飯的時候，爺爺卻是端了一碗飯菜到我房間里給我，吃完再進來拿，期間大門緊鎖，我也立刻明白過來爺爺這次是認真的，我像真把他惹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