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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琉璃閣,這里朱欄玉砌,上雕花樣,華麗如玉,當真是精美絕倫。她東看看,西瞧瞧,感覺新鮮極了,畢竟她的沒見過這場面的,過去的記憶想必也不曾吧。手觸碰著欄桿,指尖劃過它的長度。時而安靜,時而歡快,蹦蹦跳跳地在他的前面走,他的步子卻放得很慢,很慢。
他一直看著她,關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回眸,每一次說話……畫面變得虛了…他的眼中竟出現了雙重影子,轉過身時的笑靨如花,清姿綽約。那是……一個是她,一個是長思!交替出現了一樣,“長思的聲音,她在笑!”他猛然發現后的吃驚,再到…閉目后再現的不過一人罷了,這似真似假,卻終為幻夢一場……
她不是!他告訴自己:她不是!她是“蕭宇汐”,她不是他的長思,長思再也回不來了。
她浪蕩地在前面,搖搖擺擺,深覺一切的新奇,高閣上吹過的微風,清新的空氣,那感覺格外舒服,開闊悅然。她時不時轉身沖他喊,叫他快點!
他好像也很喜歡這兒,臉上總是掛著笑顏,他不總是這樣的,見他如此,她便更開心了。她猜他此刻是快樂的,琉璃閣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喜歡這樣,喜歡。
她終是放下了步子,選了一個地方,停下來。張開雙臂,慵懶地抻著腰,于她而言好久沒這么輕松了。終日猜測蕭宇珊的心思也是令她疲乏了,算來安好,一切已過。接下來,她想喜樂地生活在這個她不再害怕,又充滿了未知的宮廷。她所倚仗的便是皇后蕭宇珊,她的權力,她的庇護。她愛上了這龐大的帝國背后的榮華繁盛,能使她染指的這一份殊榮,她想要享受這一切,屬于“蕭宇汐”,便是她自己的一切。
當她愈來愈接觸到,這江山如畫的宏偉雄壯的過程中時,她的心境也在發生著變化,就好像喜歡佩戴玉石珠寶,便再帶不得木雕釵子。本心求安已改,那便要付出貪戀的代價,等待她的又會是什么呢?在大隋山河風雨飄搖之際,她又該如何自處?經年之后,愿她不曾后悔……莫若道一句怎會!
他們登高攜立,眺望遠方,整個皇宮盡收眼底,就連長安城的街市也可見一斑。她靜靜地閉上雙眼,風吹過之聲,呼吸地節奏,鳥兒地吟唱,她已然愛上了這觸手可得的美好日子。他注視著她,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烏黑如泉的長發在雪白的指間滑動。她緩緩地睜開雙眸,他依然在她身側,她笑了,癡傻地看著他,出了神。
“在想什么?”
她愣了一下,想著:你怎么總問我想什么?想你呢,那我怎么回答你啊?!隨手指著下面的池子道,“我想去那兒看看,咱們走吧。“十分利索的步伐,又是在躲避什么?
“它又叫什么?”她指著池子問。
“九洲池。”
哇哇!這么氣派的名字啊!不過叫這名字也是有起點大了,九州,這個……隨它怎么叫吧,反正是記住了。她心里嘀咕著。
她隨手搖著他的衣袖,笑滋滋地言:“我們去橋上看看吧!好不?”好像混熟了般拉著他就往前走,絲毫沒有注意到他是何表情?
宇文成都愣了一下,目光順著衣袖看去,“嗯。”
到了橋中央,她看著四面,轉圈,拽著他直呼:“快看!九州池的水這般清澈啊!”
她轉過臉,面對著他,發現他竟也在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這時,她才意識到,居然一直在拉著人家。她迅速放開了手,背對過去,眼睛上下轉著,害羞了半天。
宇文成都再一次主動打破僵局,來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臂,溫柔的說:“汐兒,我帶你去看紫薇花。”
也不知他是怎么了,也許當他回過神想起這一刻時,也會不知究竟在干什么吧。是一時情不自禁,還是只為長思的替代,她的影子,她的想象,以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這一瞬,她呆若木雞了一般,只想看盡他的模樣。他拉著自己,他……她將臉上的表情全收了回去,甜蜜的沖他點了點頭。此刻,她只感覺自己好幸運。
宇文成都拉著她跑,而她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背影,也只看得到他,她大概是從未這般專注過,一遍又一遍地問著自己: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我好像是得到了回應,是嗎?他,他為什么要拉著我?
畢竟是個少女,不經世事,更不曾觸碰過感情,她的以為是否又自作多情了些呢?
進了紫薇花林,颯颯清風,花瓣兒瀟瀟墜落,這林子長達幾里,一眼無際。
今天的她是無比快樂的……他們躺在紫薇花瓣兒鋪成的地上,靜靜的,閉上雙眼,嗅著空氣中飄著的香味兒,盡是一臉的滿足。此時,她與他的手臂依然交錯在一起……比落霞崖那次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