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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給我母親燒的嗎？”

蕭宇珊搖著頭說不是。“那一夜我終于知道了我母親的死因，解開了我心中多年的謎團，同時我為我多年精心謀劃、囚徒過活般地日子感到無比可笑……”

她想，這樣說，事情是有反轉了嗎？

蕭宇珊繼續講述著往事：

那時，我只聽她嘴里念叨著：“二夫人啊，你終于可再見夫人，向她當面道歉了。當年你忍受不了府中下人的風言風語，整日哀怨。又自知做了錯事，對不起夫人，生下大小姐后立刻服了毒。你是想要以此來贖罪嗎？輕手利腳的走了，夫人這么多年卻受到眾人的非議。大小姐的性子像極了你，話都在肚子里，說不出，整日愁眉罷了。你走后，我想向大家解釋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自殺，怎就成了夫人害你！可夫人不允，為保你名聲，希望你可以干干凈凈地走，十多年來默默承受這狠毒的名號，流言始終是止不住的……”

“為保什么名聲？這是什么意思？”她疑惑地問。

“因為我母親是使了手段，才成了蕭府的妾。”蕭宇珊蹙著眉，眼含嘆息。

昭姨接著說：

“若不是當初你糊涂，往老爺酒里下了藥，也不會斷送這卿卿性命。你哪里都好，就是貪心了些，羨慕著夫人的安穩日子，可你自小便與夫人一起，她可曾虧待過你？覬覦著不屬于你的東西……若是一狠到底也就罷了，你的性子太軟弱，經不起風浪，下人欺負也拿不出威嚴，怕是做下人做慣了，當不起主子了！老爺夫人原本恩愛夫妻，因你也有了嫌隙。如今到了地下，好好向夫人賠罪吧！”

“我不知為何那夜昭姨怎么這么多話，也許冥冥之中已注定，要我那時知道真相，你死后、夫人死后、我造成悲劇后。就像是老天對我的懲罰，悄無聲息、沒有肉體的摧殘，卻要煎熬著我的心！我靠著門站不住了，順著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捂著嘴哭，抽噎喘不過氣，我從不曾想到事情竟是這樣！”

“原來如此。那你，你還是入了宮，棄了楚慕風？”蕭宇珊的故事基本講完了，而她終是長舒了口氣，她想蕭宇珊是知錯了的，自己的安全性大大提高了。

“我回到房中，蜷縮到床上痛苦的哭著，我憎恨多年的夫人，卻是對我生母最好的人，是母親對不起她的！而我是做了一件怎樣的事呢？！夫人和你都死了，我想那大抵就是對知道真相后的我最大的懲罰。我一直怨恨上天，為何待我如此不恭？我什么都沒有，而你，名聲、家人、愛人什么都有，你是天之驕子，我卻從不被眷顧。其實，我和母親一樣，都是貪戀了別人的東西，最終都沒了好下場。如今府中只有一位小姐，那就是我，那該是曾歡喜上眉梢的事兒，如今我這般凄涼孤苦了。那時，我失去了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

蕭宇珊說：“我跪在父親面前，告知一切，那時，我不是去祈求他的諒解，只想受到狠狠的報應，殺了我最好！可他卻選擇原諒了我，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原來這個父親的心中不止有你，還有我的位置，他…在乎我的。其實哥哥嘴上總是敢打喊殺，終究是沒有動手。是我讓蕭府家破人亡，四分五裂的……”

她想那時的蕭宇珊一定是比死了還痛苦吧，復仇是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力量，如今這力量散了，它本不曾存在過，到頭來空！空！空！

“再往后，你死了的消息傳開了，死因中殉情最為盛。你是即將嫁入皇室的女子，這天下恐怕沒有不知此事的。自是有損了皇家的顏面，長安城中的百姓皆稱之為不可說的秘聞。就連慕風在朝廷也飽受排擠，皇上為了他君子的名聲留了他一命，可以他的才華又豈會做到一個國子監就止了呢！”

她心想：是啊，楚慕風能活著已是大幸了，這恐怕也不免蕭宇珊的周旋吧。

“我容貌雖不及你，但也是四美人中排了第三的，楊廣請旨娶了我，一時間，白綾被扯下，換上了紅燈掛彩，紅色布滿了整個蕭府。直到戴上鳳冠霞帔，坐上花轎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可我錯過了......我即將踏上一條通往權力、利欲、無愛的路，那路上無人同行，孤獨寂寞一只鬼罷了。也許失去的東西，才是最讓人留戀的，我難以釋懷我與楚慕風的感情。原本不過手中的籌碼，我卻動了情，愛上了他，也…失去了他。從此，再無資格說愛他！”

“皇上他待你好嗎？”

呵呵……

“那重要嗎？他對我百般疼惜，我要什么，他都會給我。沒過多久，他登上了皇帝，封我為后。有了權力后，我想著要彌補蕭家，彌補些過失……于是也才有了大司馬府。哥哥夜夜夢魘驚醒，終是無法接受你與夫人的死，自請到西北荒蕪之地戍守。為了折磨自己，一去兩載！”

“一切都過去了，你放過自己吧！”

蕭宇珊笑了笑：“子已落，棋盤必須按照軌跡下完，停不了了。這兩年來，我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妃嬪，大臣，被我害死的人數不過來了。日子久了，我習慣了殺人的生活，我的人生里不再有恐懼，只有，見到絆腳石必須毀滅，踢走都是不安定的因素。我這樣做是想讓蕭氏更加強大，我會為哥哥清除一切障礙！讓他官位通達，享盡一切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