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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宿命嗎?她問鏡子中的女孩,為什么總是愛上年齡比自己大一倍的男人?她想起了大二時愛上的哲學老師,難道只有對世界有把握能力的男人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這種能力可以是智慧上的也可以是事實上的。據她的觀察,男人的成熟比女人晚很多時候,他們年輕時候的虛妄和浮躁需要經歷一個煉獄才能真正成就他們青銅般的品質。
但是,對她而言,這種追求又是注定沒有結果的。因為男人在這種時候都有著像城堡一樣的家庭,有著長期廝守的妻子和充滿希望的兒女。
這樣,即使男人愿意孤注一擲,她也不能承受這種有撕裂背景的生命之重。
所以,才有了她和哲學老師的分手。這個決定是她在一個瞬間做出的。那天,她去看望因病在家的老師,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她看見老師的妻子正在對躺在床上的老師喂稀粥。
這一刻,她對“女人”這個性別充滿了感動,并且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了。
從此,他們是很好的師生,是朋友。
然而,宿命的不可抗拒性在于一個人沒有辦法不重復自己,就像指南針被搗亂之后,一停下來那指針仍然固執地指著那一個方向。
盡管昨天晚上,洪于突然抓住她的手,語無倫次地說出一些愛她的話時,她是冷靜地對他作了不可能這樣的解釋。但是,這并不說明她可以無動于衷。整整一晚上,她無法對自己該怎么做這一問題找到答案。
而此刻,她身不由已地在鏡子前注視著自己,她笑了笑,又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感到一種激情的顫栗……
舒子寅走出密室的暗門。洪于已經在他臥室外面的大露臺上等她了。他半靠在白色的軟椅上,正在品嘗一支粗大的雪茄。
看見舒子寅出現,他站起來對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并且說道:“我們的女學者怎么變成小姑娘了?”
舒子寅笑著說:“別幽默我了。”她理了理睡衣的下擺在軟椅上坐下。太陽剛剛從遠處的湖面上升起來,露臺周圍的樹蔭中閃爍著金黃色的光亮,像有無數蜜蜂在飛舞。
雪花送來了咖啡、水果和糕點,鋪著潔白桌布的小圓桌上有了這此東西更像一幅靜物寫生圖畫。桌布邊緣落下一只好看的瓢蟲,雪花伸手去撣掉它的時候,它一閃便飛到露臺中去了。
新的一天正在開始,如果沒有那些恐怖事件的出現,這別墅、這露臺所展現的生活是令人向往的。
“昨天,我上岸辦事去了沒有陪你,你的論文又開始繼續寫了吧?”洪于將雪茄放在煙缸上,望著她說。他們的眼光相遇的時候,舒子寅感到有點慌亂,這是以前沒有出現過的。
“沒,沒法寫。”舒子寅說。她將小胖子看見有渾身濕透的女人閃進別墅和木莉在晚上聽見別墅里有她妹妹的哭聲這兩件事告訴了洪于。
“哦。”洪于沉吟道。“這別墅看來真是不能住人了。你說,這世界上是不是真有鬼魂和魔法這些東西存在。要是真有,我一把火燒了這別墅。火能避邪,我們走得遠遠的,怎么樣?我另給你找一個地方寫作。”
“不,這些現象都是有原因的。”舒子寅說,“你想,如果沒有木莉的妹妹死在湖里的事,昨天的那些離奇事就不會發生。
還有,這里以前發生的怪事,好像都和死人有關系。也許,是你這里的壞人該受到懲罰了。”
“壞人?誰?”洪于大吃一驚。
舒子寅說這就是伍鋼。
她將伍鋼**木莉的事告訴了洪于,并且強調說,如果那天船沒有翻在湖里,木莉的妹妹也會受到伍鋼的**,這個死去的女孩才16歲,多慘啊!
“這小子,確實不像話。”洪于有些生氣地說。其實,關于伍鋼的事,他比舒子寅知道得更多。
“應該讓法律判他的刑!”舒子寅憤憤地說道。她想如能這樣,也可讓木莉出一口惡氣了。
“法律?”洪于輕蔑地笑了一下。
“怎么,你認為伍鋼不該負法律責任?”
“沒你想的那么嚴重。”洪于不容置疑地回答道:“這世界上的黑暗面,你連冰山一角也沒看到。也好,讓你多看一些東西,你可以將你的碩士論文寫得更透徹。巫術,在人類早期才有嗎?
不對,現在也有,現在人人都在玩巫術。你看,我這別墅里也出怪事了,也許是我的報應。”
洪于的激烈情緒讓舒子寅一下子不知所措。“至少,你應該將伍鋼開除掉,他跟著你不合適。”她小聲地據理力爭。
“不。”洪于堅決地說:“15年前我落難的時候,是伍鋼的父親給了我兩萬塊錢。當時我母親住醫院等著錢救命啊!
可是,誰理我呢?
我生意發達時的朋友、哥們都避著我,連親戚老表都視我為瘟神,我怎么了?不就是沒錢了么?你說,這種變化是不是巫術?
伍鋼的父親是個建筑商,我辦公司時和他打過不多的交道。可是他卻出手就給我兩萬救命,他說別說什么借了,人都有落難的時候。你就快去照顧好你母親吧。
說實話,我落難好幾年,就這一次掉淚。8年過后,我接到這位恩人打來的電話,他說他完蛋了,幾千萬元砸進了一幢爛尾樓,他現在已走投無路,兒子又在監獄里服刑,他要我替他關照兒子。
當時我正在外地出差,趕回來時,這位老總已自殺了。我為他包辦了后事,拿錢讓人放出了他的兒子。
我對這個野小子說,你就跟著我吧,每年50萬年薪,可是不許亂來,這也是你父親的心愿。伍鋼現在能夠這樣,已經算是好人了。”
舒子寅瞪大了眼睛,問道:“是不是,伍鋼對你也很需要?”
“也可以這樣說吧。”洪于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煙后說道:“這小子也有他父親身上的優點,耿直。對我的忠試沒說的,比如說,有槍射來,他可以為我擋子彈的。
當然,木莉這種事我得教訓他。玩什么呢?都31歲的人了,還像只小公雞一樣亂來,沒出息!
但是,你不知道,他恨女人,他進監獄后女朋友跟人跑了。他心理上就有了毛病,這方面,你是做學問的,應該比我懂。”
舒子寅心里亂糟糟的一片,在這美好的早晨的露臺上,她抬頭望見陽光從樹叢中像亂箭一樣射來。
這天半夜,湖上起了大風。暗黑的島上樹木“嘩嘩”作響。
夾雜著樹枝的斷裂和疾風擠進某些狹窄地方吹出的口哨聲。只有這座別墅紋絲不動。像蹲在島上的一頭石獅。
木莉聽見了妹妹的聲音,“姐姐,我也到這房里來了,你怎么不來看我呀!”聽見這聲音木莉便醒了。
房間里一片漆黑,她分不清是真的聽見了妹妹說話還是做了一個夢。
女傭們的房間分布在底樓右側,一條走廊迎向五個小間,木莉住在第4間,她左右兩側的房間一間住著桃花,另一間是空著的,走廊盡頭是女傭們共用的浴室兼衛生間。
此刻,走廊上有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桃花的房門響動的聲音。
木莉在暗黑中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剛才在迷糊中聽見妹妹的話語是什么意思。是水莉的魂到這房里來找她了嗎?
還是提醒她,別忘了替自己的妹妹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