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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庭已經把一本書都看完了,也不見李剛的身影。
正準備把書放好了,再給李剛打個電話時,她聽見旁邊的女生竊竊私語小聲的說到,“你們知道僵尸新娘的電影嗎?”
“僵尸?新娘?有關聯嗎?”
“太有關聯了,那個新娘不知道怎么就變成僵尸了。”一個胖胖的女生說到。
“胖妞,你是不是林正英的片子看多了。”一個男生打趣說到。
胖胖的女生一臉嚴肅的看著他,“這是一部動畫片。”
男孩被問得一臉茫然,“好吧!”
邵庭一聽又來了精神,立馬走了過去。“那給我講講吧!我特好奇!”
“你難道沒看過?”胖女生問邵庭。
“貌似沒有看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邵庭堅信。
故事又開始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不好啦……不好啦……新娘不見了……”衣著艷麗卻身材臃腫的媒婆一邊叫嚷著一邊氣喘吁吁地從里屋跑進院子,剛好和一個送酒菜的丫鬟撞了個滿懷。
弱不禁風的丫鬟當然抵擋不住這突如其來又沖力極大的一撞,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整個人連同滿滿一大盤還冒著熱氣的鹵豬蹄摔得人仰馬翻。
胖媒婆瞅了一眼新衣服上的油漬,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丫鬟,然后一邊拍著上下起伏的胸口一邊擦去額上的汗珠說道:“新娘……新娘……不見了……”
“你說什么?!”正在旁邊一張桌子向賓客敬酒的新郎扔下杯子就朝媒婆沖了過來,“新娘不見了?怎么會不見了?”
媒婆大口喘著氣,一邊搖頭一邊擺著手道:“我也不知道,剛剛明明還在里屋的床邊坐著,我出來喝口茶的工夫,再進去看屋子里就空了。屋子就那么大,新娘能躲到哪兒去?沒從大門走?”
新郎又氣又急:“這屋子就一扇門一個出口,要是新娘出來我能看不見嗎?給我找!”
大婚當日,新娘不知去向,原本氣氛還熱鬧歡騰著的酒席很快便在一片騷動和議論中散了去。
新郎氣急敗壞地踢開門沖進里屋,把桌上的禮品和點心摔了一地。
雖然出動了府上所有的家丁,又搜遍了全鎮,但從中午找到半夜,還是沒有新娘的消息。
而那可憐的新郎,卻不知是為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硬是認定新娘已經死了,還在新婚當夜服毒自殺,并留下遺書說是要和新娘做一對鬼夫妻。
民國元年,深秋。
白府門頭上的綢帶一夜間由紅變白,哭喪聲驚動了整個小鎮。
“不好意思,再問一遍……白小姐的職業是?”對面的男人一身挺拔的黑西裝,英俊的臉上隱匿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婚禮策劃。”我端起紅酒淺淺抿了一口,簡潔地答道。
“聽上去真是個有趣的職業啊。”男人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不知道白小姐有沒有提前為自己的婚禮想過策劃呢?”
我揚起嘴角:“目前還沒有。我不是那種第一天相完親第二天就想著結婚的女人。”
男人被我的話逗樂了,說話也不再像最開始那般拘謹,而是變得隨意了一些:“那么白小姐認為我是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嗎?”他附和著我的話半開玩笑地問道。
“尹先生是我的理想型,至于是不是合適的結婚對象,現在就下結論還有點太早了吧?”我平靜地回答道。
“嗯……”他笑了笑:“看來想要從理想型發展到結婚對象,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啊。”
我挑起眉梢,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西餐廳的暖色燈光伴隨著優雅的古典音樂總能讓我的心情明朗起來,隨后的交談也是在一種輕松和諧的氣氛中繼續進行下去的。
我慶幸這次相親的成效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至少這個名叫尹林的外企白領給我的印象還算不錯。
“今天的相親還順利吧?”剛進家門我就接到了姑姑打來的電話。
“嗯,挺好的。”我用肩膀夾住手機,一邊把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他有和你結婚的意向嗎?”姑姑直入主題。
我笑了笑:“應該沒問題。”
“真棒!”姑姑夸贊道:“今天辛苦你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知道了。那我先睡了,姑姑晚安。”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然后習慣性地首先打開電子郵箱查看郵件。
收件箱里靜靜地躺著一封新收的未讀郵件,我打開之后發現那是一封附有附件、正文內容卻顯示空白的郵件。
發件地址是一個名為renzi1912的網易郵箱,我以為是剛來公司實習的新手發過來的婚禮策劃方案,沒有多想就點擊了下載。
附件是PPT的形式,我打開幻燈片,才發現每一張都是黑底白字。
真是有個性的設計,我點擊了放映。
第一張只有題目……我的婚禮策劃方案。
我一怔,“我的婚禮策劃方案”,難道說這是客戶為自己設計的婚禮方案?
我頓時有了興趣,翻到了第二張。
第二張的開頭寫著這樣的話“我和她是在一次相親時認識的……”故事不長,內容大致是說他和自己的未婚妻是如何認識,感情又如何飛速發展并在交往的一個月之后飛速訂了婚的。
我對這種千篇一律的故事情節向來沒有興趣,除了了解到這名客戶的身份是男性之外,就沒再有別的發現了,于是便點擊鼠標直接往下翻。
第三頁的頁面被一張黑白相片填得滿滿的,相片上有一男一女兩個人。
這兩個人在我看來都非常眼熟,因為那個男人曾是姑姑公司的客戶;而那個女人,竟然是我!相片的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注釋:我和我女朋友白亦秋。
我愣愣地盯著面前這張詭異的合影,卻從來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拍過這樣的一張相片。
湊近屏幕研究起來,并在不到一分鐘的鑒定時間內就肯定了這完全是一張被人用PS合成的相片。相片上的“我”和那個男人并排站在一起,彼此帶著完全不合拍的表情。
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地從另外兩張相片上摳下來,又硬生生地拼接在同一個背景里那樣——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我厭惡地皺起眉頭,發自內心地討厭這種低水準的惡作劇。
我點擊鼠標,繼續往后看。接下來的每一頁里都有一張兩人合影和一行小字注釋:有兩個人在咖啡廳里約會的相片,有兩個人在公園里散步的相片,還有兩個人一起吃飯的相片……
最后一張幻燈片打開的時候,我的驚詫更是上升到了極限。
那是一張黑白色的婚紗合影,“我”和那個男人手挽著手正對著鏡頭微笑,看起來幸福得很詭異。相片的下面依舊是一行小字注釋:2012年七月十五,我和亦秋終于結婚了。
放映在此結束,屏幕也終于變成了純黑的一片,頂端提示著“放映結束,單擊ESC退出”。
我沒有多想,狠狠敲下ESC,卻被電腦里突然爆出的一聲巨響嚇了個半死,隨之而來的,則是所有人都不陌生卻又極度避諱的一首名曲——哀樂。
憂傷綿長的管弦合奏在午夜的小房間里回響著,陰森可怖的旋律刺激著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我后背一陣發涼,想去關閉放映窗口,卻發現電腦已經死機。我按下鍵盤頂端的靜音鍵,失效。
該死的!原來是病毒。
我不知所措地盯著面前完全癱瘓的筆記本電腦,只能硬著頭皮把哀樂整首聽完。
不過好在這個搞惡作劇的人還有點人性。我想,如果他設置的音樂模式是循環播放,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得一直等到電池耗盡才能擺脫這震撼的哀樂?
一首哀樂整曲結束,放映窗口自動關閉,電腦又恢復了正常的運行狀態。
我死死盯著郵件的發件地址,寫了封簡短的回復:
這位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給我發這封郵件的目的何在。
但如果你是想嚇唬我,那么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同時我也警告你,別再跟我玩這種無聊的游戲,我很忙。
煩躁地點擊發送之后,我就關上電腦,鉆進了被子。
第二天早上我依舊像往常一樣早早就來到公司。
不知是什么原因,選擇在最近結婚的年輕人特別多,我們經營婚禮策劃的公司所接手的項目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喂,早報看了嗎?重大好消息啊——昨晚死人了!”一大早,公司里平時最愛嚷嚷的小郭就興沖沖地向大家傳達了這樣一個勁爆的“好消息”。
我們婚禮策劃公司的規模大都比較小,也就占據一般寫字樓一層大小的空間。
公司里分工明確,人手不多也不雜,干起活兒來效率卻很高。所以沒到片刻的工夫,大家便都聚集在了小郭周圍。
“死人了?那算什么好消息啊?”新來的同事小丁困惑不解地問。
小郭搖了搖頭:“你知道死的是誰嗎?是白墓公司的客戶!前陣子還請白墓公司幫忙做婚禮策劃呢,沒想到婚沒結成,人就這么死了。
白墓公司的名聲這下可壞了。要我說啊,也是他們活該,取什么名字不好,明明是婚禮策劃公司,非得取個要死不活的名字,這下應驗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小丁一邊崇拜地看著小郭,一邊愣愣地直點頭。
白墓婚禮策劃公司與我所在的夢之城婚禮策劃公司是圈內競爭很激烈的對手。
白墓公司開辦的時間是同類婚禮策劃公司中最早的,廣泛的客戶來源和良好的口碑讓公司順利地經營到了現在。
而夢之城則是后起之秀,公司成立的時間不久,卻早已變成一塊響當當的招牌。
“干什么呢?開工啦!”老板一來,大家便立刻散開了。
我走回電腦前,拿起自己桌上的那份早報,找到了小郭剛剛廣播的那條新聞。
正標題寫著“文學青年失蹤數十天,尸體終被尋回。”
副標題還很搞地補上一句“情殺?抑或是仇殺!”正文的下面附上了一張死者生前的照片。我盯著報紙上那張蒼白瘦削的臉,越發覺得眼熟。
片刻之后,我才猛然反應過來這正是昨晚在幻燈片上和“我”拍了結婚照的那個男人。
我盯著眼前那張仿佛躍然而出的臉,觸電似的扔開了報紙。
“這是怎么回事?”剛在咖啡廳里坐定我就把今天的早報扔給了姑姑。
姑姑波瀾不驚地瞟了一眼報紙,點起一根煙:“說來也挺倒霉的。呵呵……”
“這件事情和公司有關啊!”我有點著急了:“這樣一來會影響到公司業務的。”
“別那么大驚小怪。”姑姑用眼角向四下瞟了一眼,吐出一個煙圈:“公司的事情我倒不擔心,白墓有你這張王牌,還怕會輸給那些菜鳥級的小企業?”
我心里微微一怔,能夠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做到如此處變不驚、安然自若的,恐怕也只有姑姑了。
白墓公司是我們家族的企業,世代經營,也可以算是婚禮策劃行業的老字號招牌了。
公司目前由姑姑掌管,而我,雖然如她所說的那樣,是白墓公司的王牌,但很多時候,我卻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被姑姑操控著。
從工作的第一天起,我便以商業間諜的身份潛伏在了夢之城公司——不要誤會,我這么做并不是為了無恥地盜取那些所謂的商業機密,并借此來強大自己家族的白墓公司。
因為我是個有原則的人,我的職業很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