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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爛得只剩下一身臭皮囊的亡命賭徒,不是嗎?”光幕后的女人笑道,毫不掩飾自己對這群賭鬼的輕蔑。
“和藏頭露尾的逃犯倒是絕配。”齊樂人也笑。
這話可真是刻薄了,當齊樂人切換到“紅”的狀態的時候,他說話可比平時刻毒多了,很多時候都稱得上是惡意的挑釁。
“……好久不見了,‘紅’先生,您真是風采依舊,也還是那么……伶牙俐齒,巧舌如簧。”
“可你卻變得藏頭露尾了。”齊樂人嘲諷地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拉著寧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攬著寧舟的腰看著光幕后的凱薩琳夫人,手指還在寧舟背在身后的手心里寫字:結界,加了個問號。
他想知道寧舟能不能打破這個結界。
“必要的謹慎在關鍵時刻可以讓人保住性命,比如在審判所圍剿殺戮密會分部的時候。”凱薩琳夫人的語氣淡淡的,可是細細品來,卻又充斥著恨不得將人殺之而后快的惡意。
寧舟的回復比齊樂人更簡單,他只在他的手心里畫了個勾。
酥酥麻麻的觸感讓齊樂人的手哆嗦了一下,渾身都打了個激靈,差點沒控制住語氣。
“所以你把自己藏在‘絕對安全’的結界后,然后吩咐你可憐的手下準備將我們兩人一網打盡?”齊樂人毫不客氣地說穿了她的打算。
凱薩琳夫人輕笑了一聲,啜了一口紅茶,這才緩緩道:“一個安全的結界很重要,例如你眼前的這一個,足夠阻擋半領域以下的一切攻擊了。”
凱薩琳夫人對這個結界的安全性充滿信心,也對拿下這兩人充滿信心,黃昏之鄉殺戮密會分部的覆滅也不過是一兩個月前的事情,而那時候,“紅”和那位配合他的教廷驅魔人的實力她可是親眼見證過的。
絕對不到半領域級,否則那個殺戮密會的分部早就全軍覆沒了。
這些日子以來的顛沛流離讓養尊處優多年的凱薩琳夫人心懷憤恨,她原本在黃昏之鄉過著隱秘卻自在的生活,她的子裔們奉承她,供養她,將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她賜予他們殺戮之種上,可是這一切卻都被眼前這個人毀了。
她不得不帶著僅存的子裔阿西逃亡,來到陌生的地下蟻城,如果不是恰好在下城區遇上了早年的一位情人,那位情人又恰好有一定的勢力,她現在的處境恐怕要更糟糕。
但是曲意逢迎小心翼翼的日子,又怎么比得上當初恣意妄為的生活呢?她僅存的子裔阿西還失蹤了。
凱瑟琳夫人不禁皺了皺眉,她能感應到自己的子裔,很確定他還活著,可是另一種恐怖又邪惡的力量隔絕了她對子裔的控制,她只能隱約感覺到阿西還在地下蟻城,卻不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我對你的結界沒有興趣,如果你想殺我,大可以現在就動手,而不是在龜殼后藏頭露尾。說吧,你想知道什么?”齊樂人懶洋洋地問道。
“那你呢,你來這里,是想知道什么?”凱薩琳夫人反問。
“我來找人。”齊樂人沒有隱瞞的意思。
“找一個賭鬼?我不信。”凱薩琳夫人輕笑了一聲,“我猜,你是來找審判所失蹤的線人的吧,那個前幾天來這里打聽那個賭鬼的家伙。”
果然!審判所前來調查幻術師失蹤的線人是落在了凱薩琳夫人手里。
“哦,那他人呢?”齊樂人問道。
“不用著急,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凱薩琳夫人擺弄著手里的羽毛扇,溫柔地說道。
齊樂人心一沉,那個線人的情況恐怕不妙了。不過也有可能,凱薩琳夫人是在詐他,一個審判所的線人,她不可能在從他身上榨干情報前將人殺掉。
“不過我很好奇,幻術師竟然也來到地下蟻城了,還來過這個賭坊,他來這里做什么?難不成還是來追捕我的?”凱薩琳夫人問道。
齊樂人瞇了瞇眼,看來那個前來找賭鬼核實幻術師下落的線人已經把這件事招供了,所以凱薩琳夫人心生警惕,不知道從哪里搞了個結界道具保護自己的安全,還在地下賭場安排了人手,結果幻術師去了龍蟻女王的王宮之后不知所蹤,反倒是前來調查的他和寧舟剛好撞進了凱薩琳夫人的安排里。
嘖,真坑隊友啊。
“你就當他來逛街吧。”齊樂人淡淡道。
凱薩琳夫人被噎了一下后怒極反笑:“那你呢,你又來地下蟻城做什么?”
齊樂人當然不能照實說話,但是隨便扯個理由的話又沒什么意義……
身邊的寧舟突然動了一下,這一動讓齊樂人腦中靈光一閃,他靠過去摟住迷茫中的寧舟的脖子,對光幕后的凱薩琳夫人粲然一笑:“來度蜜月啊!”
凱薩琳夫人:“……”
寧舟:“???”
感覺被捉弄還被羞辱的凱薩琳夫人終于坐不住了,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厲聲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說,那就到地獄里去說吧!”
隨著她暴怒的聲音,會客廳的大門被人粗暴踢開,一群打手沖了進來,大部分都是強壯的低等惡魔,他們將沙發上的兩人包圍了起來,卻沒有貿然動手。
“其實對付你們兩人,根本用不上這么多人。”凱薩琳夫人傲慢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擋在她和他們之間的結界變換了形狀,從一面光幕開始擴張,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就變成了一個光罩,將兩人罩在了里面。
“結界可以保護人,當然也可以困住人,這可是半領域級的東西,雖然我用不了你們這些外鄉人的卡片,但是道具卻還是用得上的,不得不說,真有些有趣的東西……”
凱薩琳夫人傲慢的話語還沒有說完,蓄勢待發的寧舟已經一劍揮了出去——
審判之劍低調內斂的劍身在光幕上一掠而過,然后,那傳說中足以抵擋半領域以下一切攻擊的光幕就如同一面普通的玻璃,瞬間分崩離析。
不斷崩潰破碎的光幕碎片紛紛落下,光幕后的凱薩琳夫人驚愕的表情仿佛定格在了這一瞬間,驚恐和難以置信在她的臉上扭曲成了一個小丑般的表情。
“動手,動手啊!”她突然回過了神來,尖叫著喊道。
周圍愣成一片的低等惡魔這才嚎叫著沖了上來,可是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一種恐怖的威壓嚇得跪倒在了地上——那強大的壓迫感如同一座鐵塔一般壓在了每個惡魔的頭頂,比恐怖更威嚴,比威嚴更恐怖。
每個惡魔的腦海中都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相似的畫面:一條山脈一般巨大的遠古巨龍,匍匐在丘陵上,凝望著山腳下甚至不及它一片鱗片那么大的惡魔……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力量之間的差距,這完全是不同生物之間碾壓一般的關系。
凱薩琳夫人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狼狽地用雙手撐住地面,那直奔她靈魂的壓迫感讓她連反抗的意識都無法生出,惡魔之間殘酷血腥的等級差距決定了強大的惡魔要殺死一個弱小的惡魔,根本不需要動手。
只要釋放出威壓,就足夠讓一個低等惡魔崩潰死亡。
恐懼的汗水從額頭滑落,這一刻,凱薩琳夫人的內心除了恐懼,更深的是絕望。
這充滿了毀滅意志的力量,太可怕了……她經歷過二十多年前那場殘酷的戰爭,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背叛了自己人類的身份,投入了惡魔的陣營中,從一個邊陲小鎮的貧窮人類少女,成為了惡魔的情婦,最后成為了一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