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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成熟的觸蛸全部搞定,這也意味著本次任務(wù)差不多可以宣告通關(guān)了,就算參賽者里還有幾只剛剛完成寄生的觸蛸,只要用儀器檢測一下就可以輕易分辨出來。但是要將人殺死……齊樂人艱難地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心情沉重。
一旦被寄生就等于無可救藥了,他能做的只有讓被寄生的人死得痛快。
齊樂人抿了抿嘴,覺得有點干咳,被暴力掐過的喉嚨也有點疼痛,不過還在忍耐范圍之內(nèi)。
還是先找到杜越他們匯合吧。齊樂人想了想,沿著回去的路走去。
走過拐角的一瞬間,齊樂人手中的手電筒突然掃到了一個反光的物體,他定睛一看,是一扇半掩著的鐵門,就在剛才他躲避爆炸的那條走廊的盡頭,也就是這條t字型走廊的最下方,它的末端并沒有其他岔路,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門。
門上沒有任何標(biāo)志,沒有文字,沒有標(biāo)志,沒有特殊符號,它就只是一扇沉重的鐵門,半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齊樂人的心跳卻突然慢了一拍,直覺在他耳邊曖昧地低語著,鼓勵他向前走。
他推開了那扇門,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了這個黑暗的空間,這間不大的房間是一間辦公室,書桌、書架、辦公椅,一應(yīng)俱全。
還有一臺電腦,齊樂人心心念念,既害怕,又期待的那臺手提電腦。
心臟一下子狂跳了起來,齊樂人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關(guān)上了門,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電腦前,從道具欄里拿出那早已準(zhǔn)備好的移動電源給它接好,用顫抖的手按下了開機(jī)鍵。
熟悉的開機(jī)畫面出現(xiàn),齊樂人攥緊了自己的手,忍不住在書桌上捶了一下。快一點,快點打開,讓他再試一試還能不能重新玩一次《噩夢游戲》,他有太多疑惑需要這個游戲為他解答。
開機(jī)完畢,鼠標(biāo)指針移動到了《噩夢游戲》的圖標(biāo)上,雙擊。
游戲界面出現(xiàn),齊樂人的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他屏住呼吸,將鼠標(biāo)指針移到了“讀取存檔”上。
無數(shù)個存檔跳了出來,按照時間順序倒序排列,最后的那一個,正是在那個黃昏之鄉(xiāng)小教堂。那時候的他穿過一排排陳舊的座椅,在教堂的深處面臨選擇:是向左,還是向右。
他存了檔,然后走入了向右的那扇門,接到了前往圣城的任務(wù),然后在那里得到了第一個死亡結(jié)局。而在真正的噩夢世界里,他選擇了向左,然后他在門外的墓地中遇到了來為瑪利亞掃墓的寧舟。
如果這一次,他在游戲里選擇向左呢?他會遇到寧舟嗎?
這個問題曾經(jīng)困擾著齊樂人,而現(xiàn)在,他可以求證了。
【……存檔讀取中,loading……】
【讀檔完畢。玩家“路人甲”,歡迎回到噩夢游戲。】
游戲里的被齊樂人隨便命名為“路人甲”的角色在他的操控下走向了左邊的大門,齊樂人幾乎不敢呼吸,無數(shù)紛亂的念頭困擾著他,他第一次如此強(qiáng)烈地意識到,思考會帶來的恐懼。
木門開啟,游戲進(jìn)入了一段過場動畫,他無法再操縱自己的角色,只能看著他向前走去。
門外是一條被灌木和野草占領(lǐng)的碎石小徑,他往前走,一直往前走。這夕陽下綠意蔥蘢的一切并不讓人覺得寧靜,而是讓他滿心慌亂,心神不寧。
齊樂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見到游戲里的寧舟,那顆思念著的心在期待著重逢,哪怕相隔了一層冰冷的屏幕。可是理智卻讓他抗拒著,他不想在這個游戲里見到身為npc的寧舟,因為他不敢去深思這背后隱藏著的深意。
可無論他想與不想,在一片夕陽朦朧的余暉中,齊樂人還是看到了那個站在墓碑前的背影。
那么熟悉,因為他是這樣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腦中,可又是那么陌生,因為他們相隔著一層冰冷的屏幕。
屏幕上出現(xiàn)了那個背影的喃喃自語,就像是每一個npc一樣,將臺詞顯示在了屏幕上:
【媽媽,我愛上了一個我不應(yīng)該去愛的人,他讓我迷惘……】
齊樂人的眼睛才剛剛看清這句話,卻又瞬間模糊了。
原來,原來那一天,在他走入這個教堂見到寧舟之前,寧舟曾經(jīng)在瑪利亞的墓碑前說過這樣的話。
那是一個迷惘的寧舟,那時候的他還不曾堅定信念,要為了一份愛情甘愿一生的放逐。他在猶豫,在彷徨,在不安,可他無人可以傾訴,他只能來到母親的墓碑前,悄悄地說給她聽,哪怕得不到任何回答。
電腦前的齊樂人捂住了臉,淚水指縫里流淌了下來,打濕了鍵盤。他從不知道自己是個如此脆弱的人,哪怕只是一句從前不曾聽說的話語,都讓他淚流滿面。
他想沖進(jìn)屏幕里,擁抱那個孤獨的背影,去安慰那個孤獨彷徨的靈魂。
可是他的靠近,卻只會驚醒那個迷路的人。
“是誰?”屏幕上再次出現(xiàn)了寧舟的話。
齊樂人這才從悲傷中清醒過來,寧舟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
他不能做任何回答,這只是個寫好了程序的游戲,游戲沒有給他選項的時候,他說不出任何話。
他們相對而望,不發(fā)一語,陌生得就好像兩個陌生人。
他們也的確是陌生人。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游戲中的齊樂人回過了頭,沿著這一條長滿了荒草和灌木的小徑,他看到了一個人,沿著他來時的路,沐浴著夕陽,向他們走來。
他的話同樣映在了屏幕上:“路人甲?寧、寧舟?你怎么在這里?”
這一刻,齊樂人渾身痙攣,無法呼吸。
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那里,滿臉驚訝,又略帶羞澀地看著他身后的寧舟。
那是他自己。
第四十章 星際死亡真人秀(二十三)
屏幕前的齊樂人渾身發(fā)冷,恒溫服也不能抵擋這股涌入心底的寒意。
游戲里的“齊樂人”認(rèn)識“路人甲”,可是齊樂人卻不記得“路人甲”曾經(jīng)見過“齊樂人”,是存檔變了,還是整個游戲都變了?
齊樂人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齊樂人”,“齊樂人”已經(jīng)忽略了路人甲的存在,在見到了瑪利亞的墓碑之后走向?qū)幹郏_始了一段熟悉得讓他毛骨悚然的對話。
“她一直想回去。”寧舟說。
“回圣城嗎?”游戲里的“齊樂人”問道。